永河大师依照手中路线图一步步前行,足足在深山里跋涉了七个小时。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可他依旧没能走出这片连绵的群山。
望着周遭愈发陌生的山峦,他抬手擦了不知多少回额角的汗水。他在此地居住数十载,常年入山采药,走遍了周遭大小山岭,却从没想过,这片熟悉的大山深处,竟还藏着自己从未踏足的地界。
这份路线图画得极为详尽,大到每一座山峰的名号,小到途经哪棵老树、该从何处绕行,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方向明明没有走错,可他盯着图纸琢磨许久,始终想不通,归真观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怎会知晓这般偏僻刁钻的隐秘山道。
思索良久也寻不到答案,再加上连夜赶路身心俱疲,他索性不再深究。
原本他是从山门南侧下山,可兜兜转转之间,竟不知不觉偏到了东北方向。一路上严格循着地图行进,非但没撞见半个人影,反倒先后两次遇上了野狼。更令他心生诧异的是,这两头狼举止格外怪异。
第一匹狼在十余米外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转头径直离去,那神态仿佛在说:“这条路你自便,本王懒得同行。”
永河大师修行了大半辈子,山间走兽见得极多,寻常野狼他从不会放在心上,可今晚这匹狼通人性的模样,实在透着古怪。
待到天快亮时,他又撞见第二只狼。这头狼口中叼着一只死老鼠,看见他没有半点惊愕,多看两眼后,将猎物丢在离他十米远的地面,在望了他一眼后便扭头跑开,模样好似在打趣:老头,走了一夜想必累了,给,这点吃食送你了。
离奇的是,永河竟仿佛一眼就读懂了这两匹狼的心思。
他哭笑不得地反复摩挲着光亮的头顶,搞不懂了,他什么时候有解读动物意图的技能了?还是两俩狼成精了?想不明白就满心郁闷,耽误走里,想到这里连忙收敛杂念,一门心思加快脚步赶路。
又翻山越岭走了两个多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稍微平整的大路。正巧有位农户赶着驴车经过,见他步履疲惫,便热情招呼他上车。
突如其来的相助让永河心中一阵欣喜,他当即主动为农户诊脉,还赠予对方一小捆沿途采得的草药——这一路行来,但凡撞见珍稀药材,他都不曾错过。
农户一路将他送到镇上,临别时还塞给他几个馍馍。
一路好运接踵而至,他在街面上没走多久,便碰到一辆准备前往大同的私家车,车主十分热心,顺路将他载到了大同机场。
到机场查询票务后,他更是心头一惊,当天恰好有一班飞往西江的机票,有人已经给他定了机票。
接连不断的顺遂,让永河大师愈发沉默。这一路奇遇连连,每一步都顺利得近乎刻意,仿佛一切都被人提前安排妥当。
他暗自思忖,秃头老道与吴缺小友纵然有些本事与人脉,也断然做不到这般地步。所谓天意之说,他是相信的,可眼前种种异象,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另一边的5台山上,延吉早已将师伯离世的消息散播开来,还分派了数拨人手,分别驻守在火车站、汽车站,就连台原机场也安排了人蹲守,可从头到尾,连永河的半点踪迹都没能寻到。
众人明明记得永河大师是从南山门离开的,以防万一,北门、西门各处下山要道也都布下了人手严加看管,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会凭空消失?就算是不幸遭遇猛兽,山间也该留下些许痕迹,如今却是毫无线索,有些人都心急如焚坐不住了。
万般无奈之下,延吉只得亲自带着一众僧人进山搜寻。正午时分,一行人行至半山腰的盘山路段,冷不丁窜出两头野狼。
奇怪的是,几个僧人立于一旁,野狼却视而不见,径直扑向延吉,狠狠咬住他的双腿,硬生生将两块腿肚肉撕扯下来后当众吐出,随后扬长而去。
那意思很明显 ,“啊呸,肉臭 大王我不吃!”
此后延吉的伤口反复感染,双腿彻底落下残疾。平日里照料他起居的,竟是从前被他肆意发火踢晕的小僧童。不到一年光景,他的腿伤持续恶化,最终只能接受截肢。
而延吉那位平日里总爱干吃奶粉的胖和尚师父,倒是福大命大,亦或是本身藏有真本事。
这场纷争过后,他没能争到梦寐以求的高位,依旧留在原先的职位上,只是成了有名无实的闲职,手中再无半分实权。
而永河大师的师兄圆寂了,留下诸多未解之谜!永河大师知道后面对北方低头诵经良久。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而明争暗斗,本就是江湖之中亘古不变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