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圣,多搬几块分量足的大石头过来!我给你布一道泰山压顶锁魂阵,保管底下那老东西插翅难飞,半步都钻不出来!”我扯开嗓子高声喊着,手里飞快比划阵眼的位置。
不远处的大黄一听这话,浑身顿时来了劲头,跟打了强心剂似的,扛起一块百十来斤的青石,迈着大步飞速朝我这边奔来。
我心里门儿清,这回能彻底困住这邪祟老妖,头功绝对是大黄的。
方才缠斗时,多亏大黄还攥着那根小权杖上蹿下跳,不停游走牵制,一步步引诱老东西踏入圈套。
眼下绝杀大阵天时、地利、人和三样俱全,要是此番都不能将其镇压,我真是对不起所有人!
“再搬……更大块的!”
大黄闻言二话不说,俯身直接扛起一块将近两百斤的巨石,一点喘息声都没有。
我伸手将遮盖地窖的木板掀开一道窄窄的缝隙,下意识低头往下一瞅,恰好和地窖里那老东西的视线直直撞在一起。
那双眸子透着骇人的血色,竟是一双诡异异瞳,漆黑的瞳仁几乎侵占了整只眼眶,足足占去四分之三,若是不仔细盯着细看,压根寻不到半分眼白。
他就那么僵在暗处,仰着脑袋直勾勾盯着上方的我,身形一动不动,周身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冷死气。
那张干瘦干瘪的三角脸,看着像只蛰伏捕食的螳螂,脖颈僵硬地缓缓左右转动两下,眼底骤然闪过一缕阴恻恻的邪光。
紧接着,他伸出暗红的长舌,舔了舔沾着血渍的干裂嘴唇,唇瓣无声开合,分明是在对我说:原来就是你!
“瞪什么瞪!”我当即火气上头,开口厉声痛骂,“缺德造孽的老怪物,这些年残害多少无辜生灵!你这种货色,死后铁定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你不是最爱采生夺寿吗?放心,我不直接取你性命,算我心存善念,特意给你安排一处永世不得脱身的好去处!”
话音落下,我“啪”地一声重重合上木板,心底一阵后怕。
难怪方才初见这老东西时,我完全测算不出他分毫命数,原来他阳寿早该断绝,全靠掠夺青壮年凡人、有道行修士的寿元苟活,吸干旁人生机后,再打散对方魂魄,连一丝轮回的机会都不留。
遇上修为高深的修行者,更是歹毒至极,直接剥取人家骸骨炼制阴邪法器!
方才四目相对的短短一瞬,我莫名窥见他心底翻涌的歹毒算计,他也想吃了我!踏马的!光是想想都让人胃里翻涌,忍不住连连啐了几口晦气!
“大黄!快去后门提两大桶沤好的粪汁过来,给这老缺德好好洗洗晦气!”我扬声吩咐。
“晓………得!”大黄立马放下肩头巨石,几步蹿远,不消十分钟,便拖来两大桶浓稠泛黄的粪水。我被那冲鼻的恶臭熏得连忙捂住口鼻,往后退开十余步。大黄掀开木板一条缝,往下瞟了一眼,拎起木桶毫不犹豫往下倾倒。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顺着气流扑面而来,我又慌忙后撤十几米,这东西是之前堆在屋后沤了许久,本打算兑上草木灰浇灌菜地的肥汁,今日正好拿来收拾这作恶多端的老邪祟,也算物尽其用!
倒完粪汁,我重新盖牢木板,将方才搬来的巨石一块块堆叠在上压住阵基,完整布下泰山压顶锁魂阵。
一切妥当后,我便带着大黄转身离开地窖。眼下入夜之后地底寒凉,就算地窖里残存的银环蛇尽数死绝,底下还有蝎子毒虫轮番侵扰,这老东西就困在阵底,慢慢熬着去吧。
一路回到归真观,刚跨进门,就看见秃头老道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等我,神色凝重。
“地窖的事处理完了?实在下不去狠手了结他,一会换我出手?”他沉声开口。
我淡淡摆了摆手:“是他自己作恶太多,咎由自取。眼下地窖毒虫遍地,他扛得住一时毒蛇,也熬不过日夜轮番侵扰,不必我们动手。”
老道听罢顿了顿,脸色愈发难看:“对了,叼儿,方才那个背后搞事的王八蛋打来电话,假意客套,说要请你父母进京游玩,顺带邀你一同前去相聚,还说有位许久未见的老熟人,要介绍给你认识。”
“老熟人?”我眉头紧紧拧起,在脑中细细回想片刻,缓缓应声,“无妨,等我处理完手头这些琐事,耽搁两天便动身过去。”
秃头老道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无奈,又开口问道:“叼儿,还有一桩事,常青往后你打算如何安置?”
我轻笑一声,语气松弛:“这事好办,你去问问他本人心意。若是愿意留下来,往后就在观里后厨打杂糊口;若是不愿留在道观,你账上积蓄丰厚,拿出一笔给他购置宅院、成家娶妻,钱财完全够用。”
秃头老道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什么?竟要我出钱贴补?”
“谁让你是他授业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难不成你指望我来全盘操办?”我挑眉回道。
老道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瞬间颓靡下来,脊背都微微佝偻,低声应道:“罢了罢了,我知道了。”
瞧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我心里已然猜出常青的抉择。
人各有志,命运终究握在自己手里,能结伴同行一段时日已是难得缘分,以老道的心性,绝不会亏待常青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