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拆开那个皱巴巴的红包,我愣了一下——里面竟然是十张崭新的十元大钞,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块。在那个年代,这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红包”了。
“行,开干!”我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我马不停蹄地先去把张憨熊从医院接了出来。
跟温凤梅谈后续费用时,她一口咬定要一万块。我心里掂量着,这活儿风险高,用药贵,没点能力不行,她要这个价也不算漫天要价,便没多砍,直接应了下来。
只说眼下手头紧,一个月之后一并结清。温凤梅倒也干脆,点了点头没再多言,看来是信得过我。
张憨熊恢复得不错,只是脸上和身上还留着几块醒目的疤痕。不过他一个糙爷们,皮糙肉厚,只要没伤及筋骨,这些都不算事儿。
安顿好他,我又赶紧去医院把我爸给“请”了回来。没办法,人手实在不够,外面请来的人我又信不过。
我爸毕竟是老江湖,一肚子“馊主意”,这种场面非他不可。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一说,这老伙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不过嘛,事成之后,我要八成!”
“咳咳……”我差点被口水呛到,斜睨了他一眼,“那算了。你那摆地摊的地方,一千块我能找两三个比你还能说的,信不信?”
“那……那对半分总行了吧?”我爸的脸垮了下来,一脸的不情愿。
“走,走,走,你还是回医院躺着吧,那儿适合你。”我摆了摆手,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上台胡咧咧一番,最多两成,爱干不干!”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分钟后,我爸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决心:“干!不干是孬孙!”
说罢,他便兴冲冲地翻箱倒柜,开始寻找他的“法器”去了。我则趁机给那几位邻居发了信息,敲定了第三天中午的“法事”。
第三日中午,老天爷也格外给面子,天空阴云密布,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气氛瞬间拉满。
我爸穿上了一身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破旧道袍,为了增加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势,我用胶水给他粘了一撮山羊胡,又往他脸上抹了些黑粉,显得饱经风霜。
唯一的遗憾是他个子太矮,我又特意去鞋店给他买了双厚底子的“增高鞋”。一番折腾下来,他总算有了几分刚下山的“牛鼻子老道”的模样。
这次来的只有邻居老头和那个年轻男人,家里的女眷们终究还是害怕,没敢露面。
一进门,我便煞有介事地掏出两条系着小铜钱的红绳,郑重地给两个邻居套在了脖子上。
这还是我以前在老家“扒坟圈子”时顺手弄来的真家伙,因为卖不出好价钱,一直扔在角落里,如今当个祛邪道具倒是再合适不过。
“这玩意儿戴上,邪祟不上身。”我压低声音叮嘱道,说完,也从自己脖子上拽出同款的红绳晃了晃,以示“师出同门”。
“哦!好,谢谢,谢谢大师!”两人将信将疑,但还是紧张地赶紧道谢,并用手紧紧攥住了那枚冰凉的铜钱。
我爸则在一旁端着架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主打一个高冷有道行的范儿。
上午十点,“祛邪仪式”正式开始。外面也应景地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客厅中央早已铺好一张桌案,盖上明黄色的桌布,两旁点上白蜡烛,正中间供了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
我爸掏出前一晚用几枚铜钱和一根红绳自制的“铜钱剑”,威风凛凛地站在桌前,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便挥舞着剑,“呼呼哈嘿”地跳了起来。那两个邻居不敢进屋,只敢凑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张憨熊则扮演我的“家属”,跪在一旁负责烧纸。他为人实在,让他干别的容易露馅,烧纸这种机械活倒是正合他意。
我爸那套动作,上蹿下跳,有模有样,看得我差点笑出声来。看来他港片没少看,这架势,活脱脱就是林正英大师的盗版翻版,就差一个凭空挥剑能起火的特效了!
懂行的看笑话,不懂行的看热闹。那两个邻居显然属于后者,眼睛都看直了。
很快,我爸依依妖妖地喊了好一会儿,突然,屋里的灯泡“呲啦”一声,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他愣了一下,但反应极快,迅速挥舞着铜钱剑一阵东劈西砍,动作夸张而有力。
随着“咔咔”几声极度卖力的表演,一道破空声响过,灯泡竟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他急忙收住动作,垂首继续念咒。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案桌忽然猛地动了一下,一只黄鼠狼从桌子底下蹿了出来——已经死透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两个邻居吓得魂飞魄散,不约而同地尖叫一声,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看来,即便是大老爷们,在这种装神弄鬼的氛围下,也难免心惊胆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