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着眼,借着包厢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位黄总。
他刚亲完,嘴角还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腻笑意,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堆着,一笑就挤出几道深褶子,像泡发了的老树皮。那双眼睛不大,却贼亮,看人时总带着一股黏糊糊的审视,像在掂量什么东西值不值钱。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可发根处却隐隐泛着一层青灰,不是灯光问题,更像是常年熬夜、精气神亏空透出来的死气。身上那花衬衫看着挺贵,穿在他身上却裹着一股说不出的糜烂,。
最怪的是他那双手,刚抓过美女、捋过头发,指尖泛着不正常的惨白,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却干净得过分,干净到透着一股诡异。
我越看心越沉。
这人看着是个暴发户老板,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邪性。
我师傅到底是怎么跟这种人扯上关系的?这哪儿是不靠谱,分明是沾了脏东西啊……
忽然他小眼睛一瞥,脸色迅速扭成一朵花,倒腾着两个小短腿快速跑了过来,“是……是古师傅的人吧?”
我站起来点点头
艾玛,小靓仔啊?只见黄总立刻伸出双手朝我扑来,
顿时,一屋子喧闹顿时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我赶紧移个位置,老子不是美女,架不住他这么一扑!
见我这架势,不悦。
黄鼎力抹了把脸上的汗,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这才刹住身子,晃晃悠悠朝我走来,脸上堆着精明又热情的笑:“小兄弟,久等了久等了!我一听说是古师傅介绍来的,立马就把时间空出来了!”
我淡淡点头:“黄老板好。”
“别叫老板,叫黄叔就行!”他拍着胸脯,豪气冲天,“古师傅当年对我有恩,他的人,就是我的人!地皮那事,一切包在我身上!”说完拉着我就往旁边另一个包房走去,
到了后,我不再客套,直接把包里黄奇的证件、地皮相关的文件拿出来,推到他面前。
黄鼎力立刻收敛了玩笑神色,接过低头仔细翻看。
越看,他眼睛越亮,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
“好地,真是块好地!”他压低声音,“位置、面积、前景,全都没得挑!我手里正好有项目,这块地我要了。”
我平静道:“价钱好说,但手续要干净,一次结清,不拖不欠。”
“爽快!”黄鼎力大笑,“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年轻人!比那些绕来绕去的舒服多了!价钱我绝对给到位,合同我让人尽快拟好,咱们尽快敲定!”
事情谈得异常顺利。
我心里松了口气——本来还担心要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耗很久,没想到三言两语就差不多成了。
黄鼎力热情得不行,非要拉着我喝酒唱歌:“小兄弟,难得来一趟,玩开心点!想吃想玩想唱,想找几个靓女尽管说!楼上给你开好了房间!嘿嘿嘿嘿!”
说完蹭蹭跑了,没到一分钟,竟然招呼十个美女小姐姐,
黄总,挤吧着小眼睛,看上哪个留哪个!
见我和大黄呆愣了,
他直接一拍手,通通留下,给我喝好玩好伺候好!
我连忙站起来推辞:“不了黄叔,我年纪还小,坐一会儿就走。正事谈妥就行。”
啊?不玩啊?他诧异道。
我重重点头 ,“叔,未成年。”
他咧咧嘴,也不勉强,只是一个劲夸我稳重、不像一般年轻人浮躁,还一个劲儿说以后在广市有事尽管找他。
随后他又拉我去了刚才的大包厢,又跟其他几个人打了招呼,这些都是他的狐朋狗友,一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不是官二代就是土豪哥!
我随口应付着,目光又无意识地扫过那个女人。
这一扫,我眼神微冷。
她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身边的男人,目光若有似无地黏在我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媚,而是带着一丝探究,一丝阴冷,像是在掂量我。
我心中冷笑。
看来,这东西是看出点什么了。
大黄也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别理她,安分待着就行。”
有些东西,不惹它,它偏要凑上来。
有些事,不想管,也会自动撞上门。
我端起水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眼底一片平静。
那就看看,是她的勾魂术厉害,还是我这身从陵主、王家继承来的本事硬。
那女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
裙摆轻扫过地面,没有半点声响,整个人飘得像一缕烟。
包厢里嘈杂依旧,可我耳中却莫名一静,只剩下她步步走近的脚步声,轻得像踩在人心尖上。
周围男人的目光黏在她身上,贪婪又痴迷,可在我眼里,她每走一步,身后那团黑影就浓上一分,阴冷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停在我面前,微微垂眸,长发滑落肩头,声音柔得发酥:
“这位小帅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玩也不唱?”
话音落下,一股淡淡的异香飘来,闻着舒服,却能在瞬间勾得人心神恍惚。
大黄在旁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都有些发直。
我指尖微顿,抬眼看向她,脸上没半点表情:
“来办正正事,不爱玩这些。”
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媚意几乎要溢出来:
“正事哪有开心重要呀?黄总都说了,今晚随便玩,我陪你喝一杯好不好?”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故意贴近几分,那股阴冷的气息直往我毛孔里钻。
明着是撩拨,暗地里却是在试探我的阳气。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起哄吹口哨。
黄鼎力也笑着打圆场:“阿媚,别吓着我小兄弟,人家是正经人。”
“正经人?”
阿媚忽然收敛了笑容,眼神灼热,声音压得极低,只剩我能听见:
“小弟弟,还是童子鸡吧?”
挑衅来了。
她以为我是大肥羊?
我缓缓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她。
目光平静,却像两潭寒水,直刺她眼底那点阴邪。
“一个小野鸡,翅膀扑棱的有点过了!。”
我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吸你的阳气,我办我的事,屁事多了伤身。”
她脸上的柔媚彻底消失,眼神紧缩,随后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年轻人,别太狂。在这地方,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话音未落。
我眼神骤然一厉。
没有抬手,没有掐诀,只是体内那股从王家传承而来的煞气,微微一放。
无形的威压,瞬间炸开。
阿媚脸上的笑容僵住。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笑容凝固,媚意全无,只剩下惊恐。
她身后的黑影剧烈扭曲、蜷缩,仿佛遇到了天敌,瑟瑟发抖。
她整个人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才那股勾魂夺魄的媚气,荡然无存。
只剩下被彻底镇住的恐惧。
包厢里的人还在喧闹,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忽然冷了几分。
黄鼎力疑惑道:“阿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阿媚不敢再看我一眼,低着头,浑身发颤,狼狈地转身,跌跌撞撞退回角落,再也不敢往我这边瞟一下。
我听到了她内心深处的咒骂,狗道士?修行者?等着瞧!
整个过程,我连坐姿都没变过。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有些人,不见点真东西,不知道什么叫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