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两颗珠子足足十来分钟。不知是被太阳晒得久了发烫,还是我眼神出现了幻觉,只见珠子表面缓缓飘起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白烟。
我心头一紧,连忙捡了根树枝轻轻扒拉了几下,再用力眨巴眨巴眼睛,珠子却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半点异常都没有。
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伸手将它们捡了起来。两颗珠子约莫玻璃球大小,一黄一黑,冰凉滑腻。
我下意识看向一旁呆滞的大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当初它能把这东西吐出来,如今说不定也能吞回去。试试?大不了真吞下去了,就给它灌上二斤香油,总能拉出来。
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看着大黄依旧木讷呆滞的模样,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我起身拎过一旁的水壶,低头看了看掌心两颗诡异的珠子,先从黄色那颗开始吧。
我捏着黄珠子凑到大黄嘴边,低声哄着:“大黄,张嘴,吃糖了。”
可大黄嘴巴闭得死紧,半点反应都没有。我也没耐心细哄,干脆直接动手硬塞。谁知道它竟下意识牙关紧咬,明显是在抗拒。
我顿时来了脾气,嘿,我还就不信了!双手齐上,用力捏住它的下巴一掰,嘴巴应声张开。我二话不说,直接将黄珠子丢进它嘴里,紧跟着举起水壶就往里面灌水。
“给我下去!”
可那珠子偏偏卡在喉咙口,怎么都咽不下去。大黄瞬间被卡得连连干呕,脸色从发红迅速憋成青紫。我吓得心脏狂跳,魂都快飞了,慌忙抬手用力拍打它的后背。“啪啪啪”三下重击过后,那颗珠子终于顺着喉咙滚了下去。
我一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耳光。
我到底在干什么?差点把它活活卡死。
我惊魂未定地看向手中剩下的那颗黑珠子,轻声喃喃:“大黄,这俩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黄色的你不肯吃,黑色的估计更难。算了,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还给你便是。”
说完,我直接把黑珠子塞进它手里,又低头在那一滩呕吐物里翻找,把刚吐出来的黄珠子扒拉出来,用水简单冲洗干净,再次递到它面前。
可就在这时,我猛地一愣。
大黄双手空空。
那颗黑珠子呢?
我急了,连忙翻遍它身上、口袋里、身下、四周草地,全都找遍了,半点影子都没有。它不可能扔掉,以它现在的状态根本不会主动丢;也不可能滚落,这里地势平坦,四周都是软草,就算滚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趴在地上,又找了足足十几分钟,依旧一无所获。
心中纳闷归纳闷,可看着大黄依旧呆滞无神的样子,我也只能作罢。丢了便丢了吧,总比逼得它差点丢命强。我收拾好东西,背起大黄,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回到观里,依旧一片清净。每月固定的法事、早课,我从来不去参加,观里分工明确,自有专人负责。我和大黄,向来是观里最清闲、只吃饭不干活的两个。没办法,谁让我是观主呢。
在外游荡了一天,入夜后我便早早睡下。山里没有电视,没有杂事打扰,安静得除了犯困,几乎无事可做。道观生活本就如此,久了也就习惯了。
我住的院子原本是李罡真的,不管格局还是环境,都是观里最好的。我不住也是空着长草,我向来不是浪费的人,索性搬了进来,住得确实舒坦。我和大黄同住一间房,一人一床,倒也惬意。
不知睡了多久,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紧接着,我的床猛地一沉。
我心头骤然一惊,睡意全无,本能地五指成爪,浑身紧绷猛地转身,手爪直逼身后那人脖颈要害。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肌肤的刹那——
一声熟悉至极的低吠轻轻响起:
“汪……”
我瞬间浑身一松,所有力道尽数散去。
心脏狂跳不止,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揽住对方的脖子,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崩溃,哽咽出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黄……你个死大黄……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肯回来找我了……”
大黄也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我的头,动作急切又亲昵,像是恨不得把我揉进怀里。它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又藏着无尽委屈,如同在哭。
我猛地抬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死死盯着他的脸。
那双曾经空洞无神、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重新有了光,有了情绪,有了我熟悉的执拗与憨直。
“你……你真的回来了?”我声音发颤,不敢相信。
大黄点头,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后怕、庆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依恋。
那黑色珠子……”我急忙问,“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大黄抬手,指了指嘴巴,然后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位置。
那里微微发烫,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一股微弱却沉稳的气息。
我瞬间愣住。
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根本不是消失,是被他吃了,本身彻底吸收了。
我眨眨眼,急忙又掏出那黄色的珠子,只见大黄愣了下,随后指着我的嘴巴。
不要,我赶紧捂住嘴巴,我看懂了,这家伙竟然想让我吃?,呕呕……打死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