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安静静坐在木桌旁,冷着眼将对面几人打量足足半分钟,眼底不带半分温度,抬手一把扫过桌面茶水,将几盏清茶尽数倒进桌旁的污水桶。
我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开口:“实在抱歉,方才几只苍蝇落进茶水里脏了,我让人重新烧一壶再端来。”
话音落下,我转头示意道童把所有茶盏尽数收走,心底暗自嗤笑,喝个喝尿也没人给你们拉,还想喝我们观里的茶水?做梦,有什么阴损招数尽管亮出来便是。
那伪装成小个子的大法师抬眼直直盯住我,眼底藏着阴鸷算计,半点没有掩饰敌意。
我丝毫没有半分怯意,迎着他的目光接连翻了好几个大白眼,摆明了不将他放在眼里。
看个毛线啊,在看眼睛给你弹爆了!我无声说到。
我还没来得及再多挑衅几句,忽然“噗通”一声闷响,一名男子直挺挺摔倒在地,落地瞬间便扯开嗓子满地打滚嚎啕大哭,凄厉的哭声瞬间撕裂院内安静,那根本不正常。
那是我先前打电话特意叫来撑场面的香客,见他无端中招倒地失控,我心头怒火猛地窜起。
死老登出手了,他竟然看出来了!
“师叔,快去看看他是什么情况!”我高声冲秃头老道吩咐,目光赶紧锁定方才还站在原地的大法师。
可下一秒,我浑身一震,方才还清晰立在花坛边的大法师,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空落落一片,连一丝人影都未曾留下。
遁术脱身?行,有本事尽管藏,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垃圾渣渣能躲到几时。
永河大师反应极快,立刻从衣襟口袋摸出数枚淬过清心符的银针,大步朝着倒地痛哭的香客奔去;秃头老道也抓了一把燃尽的香灰紧随其后,打算以香灰散邪安神。
我往后退开两步,目光快速扫遍院内各个角落搜寻大法师踪迹。大法师带来的五名跟班见状,纷纷慌乱地朝着倒地那人围拢过去,院内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我五指暗暗攥紧,视线落在大法师其中一名徒弟身上。
只见那人身子骤然一僵,脖颈生硬地左右扭动几圈,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猛地一把抓住身旁同行的男人,张嘴狠狠咬了上去。
他咬得极有章法,专挑皮肉薄弱的胳膊、脖颈两处下口,狠狠一口咬住,脑袋左右用力撕扯,鲜血瞬间浸透对方衣衫。松开一人,他又疯疯癫癫扑向另一个同伴,院内此起彼伏的惨叫刺耳至极,局势彻底失控。
另一边,秃头老道配合永河大师扎下几针,倒地痛哭的香客渐渐停止哭喊,安稳下来。
老道迅速摸出一张驱邪黄符捏在手里,快步朝发狂撕咬的男人赶来。
发狂之人察觉到老道逼近,再度狠狠咬伤一人后,转身朝着道观大门疯冲出去,身法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秃头老道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看向我,连忙高声吩咐两名小道童取来金疮止血药膏,救治受伤被咬的几人。
仅剩一名没受伤的跟班吓得双腿发软,蜷缩蹲在地面失声尖叫:“有鬼!闹鬼了!”
他浑身止不住发抖,慌忙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报警电话。
谁也不曾料到,通话完还没超过十分钟,厚重道观围墙外一下子翻进来二三十名身着迷彩作训服的人员,人人手持荷枪实弹,气场凛冽地将整座院子团团包围。
领头一名身着制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男人高声呵斥:“全部不许乱动!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此处存在封建迷信害人、私藏毒品、非法地下交易等违法行为,立刻配合控制、核查、搜查!”
妈妈耶,吓死个人!重头戏来了!
我微微眨了眨眼,十分配合地高高举起双手,秃头老道与永河大师也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安静站在原地不予反抗。
迷彩队员迅速散开,分头控制院内所有人展开搜查,没过多久,两包白色粉末被整齐摆放在院中木桌上,包装袋和歹人下毒所用的外包装一模一样。
我故作一脸茫然诧异,看向一众迷彩队员轻声问道:“几位同志,这明明是我们道观日常食用的红糖,你们为何当作违禁品收走?”
“红糖?”领头负责人眉头一蹙,几步上前伸手扯开其中一袋粉末包装袋,拆开,低头看清内里粉末,脸色瞬间沉得难看。
就在这时,方才混在香客队伍里的六个人站了出来,其中一人掏出证件亮明身份:“同志您好,我们是西江辖区派出所民警,近期一直在追查一伙跨省流窜作案的邪教团伙,追踪线索至此。”
一众迷彩队员当场愣住,他们三天前便收到匿名举报,为了行动保密,全程没有通知当地基层警力,万万没想到本地警方竟也同步盯上了。
一名民警上前捻起一点粉末仔细分辨:“确实是普通土红糖,并无毒品成分。”
紧接着另外三名站在人群里的香客也主动上前,逐一亮出身份证明,原来是山下相邻三个村子的村长。
挨得最近的牛村长直接伸手捏起一点粉末塞进嘴里,细细咂摸几番笃定开口:“没错,这就是咱们村里古法熬制的土红糖,口味正宗错不了。”
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迷彩队员全都僵在原地,可是线报的地点,包装,甚至手感都一样!本来想来个人赃俱获的,此刻全部成了乌龙一场?
其中两个迷彩队员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他俩看了看带队的头,随后一脸灰败。
我见状立刻抬高声音主动举报:“民警同志,我要揭发!方才这群人正是邪教团伙成员,领头主犯刚才施展邪术凭空逃走,还有一人当场中邪发狂伤人,现在人还在我们这里!”
话音落下,我抬手轻轻一拍手掌,两名小道童立刻押着方才疯狂撕咬同伴的男人走了出来,那人被粗绳层层捆绑,丝毫动弹不得。
我上前伸手在他衣兜里翻找,一件用人骨打磨而成的阴邪法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我伸手指向一旁被咬伤、瘫坐在地上的四名歹人:“几位同志,不妨再仔细搜一搜他们身上。”
迷彩队员立刻上前挨个搜查,很快从几人身上搜出一大堆国家明令禁止的阴邪法器,其中两人身上还藏有私自改装枪支、小袋装白色毒粉。
地上很快摊开一堆触目惊心的邪物:头骨打磨的酒盏、人股骨锻造的短匕首、关节骨制成的挂牌、串着人牙的手链……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怔住,一片死寂。
我左右环视一圈,压低声音补充一句:“对了,这伙人原本一共六人,方才逃走了领头的大法师,还差一人。我们道观几处都装有监控录像,各位同志不妨调取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