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看子未凉,掏出七匹狼。
子看七匹狼,瞬间透心凉。
透心凉,心飞扬,果冻我要喜之郎……
朱高炽撒丫子就跑了。
“走位……走位……哎,打不着!”
朱棣在追得气喘吁吁。
他打了一辈子仗,身手矫健,可真要抓住滑不溜秋的朱高炽,倒也没那么容易。
旁边杨士奇跪在地上,抬头看看追得正凶的皇帝,又看看跑得飞快的太子,尴尬得脚趾头都抠紧了。
尼玛,这合理吗?
他想上前劝架又不敢,只能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喊:“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太子殿下他就是一时口无遮拦,心里绝没有半分不敬之意!他也是为了国事,为了大局着想啊!”
“他心里没有?我看他胆子大得很!”朱棣又挥了一下玉带,没打着朱高炽,气的得脑门直突突。
父子俩在殿里追了好几圈,朱高炽毕竟胖,以前平日里又不爱动,渐渐就喘不上气了,脚步慢了下来,呼哧呼哧地像个拉风箱。
朱棣瞅准机会,一步上前,伸手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跑啊!你接着跑啊!”朱棣拎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喘着气道,“胖得跟个球似的,跑起来倒挺快!老子看你就是欠收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不跑了不跑了。”朱高炽立马认怂,耷拉着脑袋,一只手还捂着屁股,“爹,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跟哈士奇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哪敢真让您求我啊!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杨士奇:“???”
哈士奇?
这踏马是谁?
老子姓杨不姓哈!
“你不敢?”朱棣斜睨着他,松开手,抓起玉带就给了朱高炽屁股一下,“老子看你敢得很!迁都的事,朕藏得严严实实,你倒是看得透透的?连钱粮漕运、移民安置都算得明明白白?”
朱高炽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圆乎乎的脑袋:“这不是跟着您耳濡目染嘛。”
“您心里想什么,我多少能猜着点!再说了,迁都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能镇住北疆,能稳住军权,儿子肯定得支持您。”
“您不方便出面的脏活累活,那我肯定也不方便,交给老二替咱们干就是了。”
朱高煦:“???”
我尼玛?
这是人说的话吗?
你们父子不方便,那老子就方便了?
这踏马不是平白欺负人吗这?
“少跟朕来这套虚的!”
朱棣厉声打断他,手指点着他的鼻子。
“你这太子哪里还有太子的样子?放着国家大事不管,一门心思地经商赚钱,钻研奇技淫巧,你真以为朕不敢废了你吗?”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杨士奇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完了完了,彻底完犊子了!
皇帝陛下这是真气疯了,都要废太子了啊!
而站在一旁的朱高煦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心里乐开了花——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父皇,果真吗亲爹?
金口一开可不能食言啊!
今天父皇要是真废了太子,那储君之位可不就是他的了?
纪纲也高兴坏了,内心疯狂呐喊“废太子”、“废太子”……今儿个说破了天,也要把这太子废咯!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太子爷被皇帝陛下指着鼻子骂,脸上居然半点惧色都没有。
他甚至还笑眯眯地看着朱棣,语气慢悠悠的:“爹,您先消消气,气大伤身。”
“儿臣问您一句实在话——您缺钱粮吗?”
朱棣一愣。
他满肚子的火气,一肚子准备好的斥责之词,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缺钱粮吗?
废话!当然缺!朱棣都快缺疯了!
上次亲征漠北,虽说打了大胜仗,可粮草、军械、赏功,哪一样不要钱?
把国库掏得底朝天不说,连内库都填进去大半。
如今朱棣正谋划着来年开春再征一次,彻底把阿鲁台打服,可户部尚书夏原吉天天追着他哭穷,说国库粮饷只够支撑半年,再用兵就得加征赋税,到时候百姓怨声载道,得不偿失。
昨天夏原吉还递了折子,说自己体弱多病,不堪重任,请求告老还乡——这他娘地不就是撂挑子吗?
朱棣为这事儿愁得好几宿没睡好,鬓角的白发都多了一层。
可他是九五之尊,是横扫漠北的永乐大帝,怎么好意思当着儿子的面说自己缺钱?
他梗了梗脖子,板着脸冷哼一声:“朕问你经商的事,你扯钱粮做什么?少跟朕转移话题!”
“你私设作坊、与民争利,败坏储君名声,这罪名你认不认?”
朱高炽掏了掏耳朵,故意歪着脑袋,一副没听清的样子:“啊?您说什么?大点声,儿臣刚才没听清!儿臣就问您,这军费钱粮,您到底缺不缺啊?”
“你——”
朱棣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孽障!居然敢跟他装聋作哑!
他想也不想,抬手就往腰间摸去。
“逆子!朕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朱高炽眼疾手快,看着胖,动作却半点不慢。
他往前跨了一步,两只胖乎乎的大肉手同时伸出去,牢牢攥住了朱棣解玉带的手腕。
他手上力道可不小,朱棣愣是没把玉带抽出来。
“哎哎哎,爹您别急啊!”朱高炽腆着一张圆脸,“您看您,一说正事就急,多大点事儿嘛。有话好好说,动手多伤父子感情啊。”
尼玛,这坑儿贼,脾气实在是太差了,怎么动不动就要抽人呢?
他一边说,一边半拽半扶地把朱棣往旁边的椅子上引:“您先坐,坐下来咱爷俩慢慢说。”
“您要是缺钱粮,儿臣有法子啊,您听我说完,要是觉得不行,您再抽我也不迟啊!到时候儿臣保证不躲,让您抽个够,行不行?”
朱棣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心里又气又好笑。
他想挣开,可朱高炽看着一身肥肉,手劲居然出奇的大,愣是把他按到了椅子上。
随后朱棣气呼呼地瞪着朱高炽,胸膛剧烈起伏:“好!朕就听你说!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看朕怎么收拾你!”
朱高煦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发慌。
怎么回事?父皇怎么还真坐下听他说了?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想开口添把火:“爹啊,老大他就是想拖延时间,您可别信他……”
“闭嘴!”朱棣回头瞪了他一眼,“朕做事,用得着你教?”
这个老二什么心思,朱棣哪里不知道。
真废了太子,你个臭丘八去给朕变出钱粮来吗?
朱高煦被骂得一缩脖子,悻悻地退了回去,心里更憋屈了。
纪纲也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多嘴。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高炽身上。
这位太子爷,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