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一刀的风潮彻底炸了!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不光玉容阁里挤得满满当当,连整条三山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有得到消息赶过来砍价的官宦家眷,有凑过来看热闹的市井百姓,还有闻讯想来蹭流量的小商小贩,人挤人、人挨人,摩肩接踵,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街口处车马堵成了长龙,赶车的车夫扯着嗓子喊也没用,整条街堵得跟铁桶似的。
二楼雅间里,朱棣推开窗往下扫了一眼,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人实在太多了,老弱妇孺挤在里头,万一有人摔倒踩踏,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他当机立断,回头吩咐刚炳:“去,传朕的口谕,让五城兵马司立刻调人过来,在街口巷尾布防,维持好秩序!别挤着人,也别让闲杂人等趁机闹事。”
“奴婢遵旨!”刚炳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夏原吉趴在窗边,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越算眼睛越亮。
“殿下这法子太神了!就这半个时辰,登记的新人就有四百多,卖出去的膏子有一百二十多盒,流水快三千两了!这还只是半天,等晚上一算,指不定得破两万两!”
尼玛,这是要发啊!
咱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大
姚广孝含笑点头:“借利造势,以人传人,不用花半分广告费,就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玉容阁。”
“太子殿下这手笔,当真高明。”
朱棣没说话,背着手站在窗边,看着底下井然有序却又热火朝天的场面,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场开业,不光是赚了几千几万两银子的事,更是把玉容膏的名头彻底打出去了。
往后京里的勋贵人家、富商大户,谁家女眷不用玉容膏,都不好意思出门赴宴。
这生意,稳了。
北伐的军费,终于有着落了。
满屋子人各有心思,唯独朱高煦坐立难安。
他屁股沾着椅子边,如坐针毡,眼神飘来飘去,一会儿看看底下的人流,一会儿偷偷瞄朱棣的脸色,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涩、苦、堵,唯独没有甜。
朱高煦再傻也看得明白,老大这一把,是彻底成了。
什么商贾末技,什么妇人玩意儿,人家一天赚的银子,顶得上他汉王府大半年的进项。
更要命的是,父皇看老大的眼神,那股子藏不住的赞许和满意,是他盼了多少年都没盼来的。
反观自己,监国半个月,把朝堂搞得一团糟,天天被文官弹劾,被父皇骂得狗血淋头。
跟老大这一手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朱高煦心里又酸又堵,还拉不下脸认错。
他朱高煦是什么人?靖难第一功臣,沙场悍将!
让他低头认输给这个肥胖窝囊的大哥?不可能!
梗着脖子僵了半晌,朱高煦猛地站起身,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爹,这儿也没什么事了,儿子先回府候着了。”
“等您回去,不管是白绫还是毒酒,儿子悉听尊便!”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活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这副架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朱棣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呵斥,却见身旁胖大的身影动了。
朱高炽动作快得惊人,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臃肿迟缓。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揪住了朱高煦的后衣领,手上力道奇大,愣是把人拽得往后一仰。
开玩笑,咱可是三百斤的大胖胖,还能没有点力气吗,
紧接着朱高炽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朱高煦后腰上。
“砰——”
朱高煦本就是武将出身,身手矫健,可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他又完全没防备,竟被踹得一个趔趄,“噗通”一声结结实实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雅间里瞬间死寂。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朱棣刚端起来的茶盏悬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姚广孝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了地上,老和尚张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夏原吉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呼吸都停了半拍。
所有人都傻了。
我超威!
这……这还是那个温吞仁厚、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太子爷吗?
他居然动手了?还把战功赫赫的汉王殿下一脚踹翻了?
地上的朱高煦也懵了。
他趴在地上,脑子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老大踹我?
那个从小到大被我欺负了就只会哭、只会找父皇告状的胖老大,居然敢动手打他我?
还一脚把我踹翻了?
朱高煦这个气啊,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刚抬头,脸颊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啪!”
脆响在雅间里回荡,格外清晰。
朱高炽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胖脸上满是怒其不争的火气,开口就骂:“老二你行啊!现在能耐了啊!敢跟你爹赌咒生死了?白绫毒酒?你也说得出口!”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踏马忘了当年我们一家人是怎么从北平杀到应天来的吗?”
“白沟河大雪纷飞,东昌城下尸横遍野,那时候咱们一家人拧成一股绳,你跟在我身后喊大哥的时候,怎么不说白绫毒酒?”
这话一出,朱高煦浑身一震,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了。
朱棣手里的茶盏“当啷”一声落在案上,眼眶猛地就红了。
当年靖难起兵,何等艰难。
长子守北平,次子随他征战,多少次九死一生,多少次化险为夷,全靠着父子兄弟同心。
那时候老二还小,跟着他冲锋陷阵,打了败仗回来,总爱躲在老大身后蹭吃的。
怎么如今江山坐稳了,反倒生了嫌隙,连生死赌咒的话都说出来了?
朱棣看着地上的二儿子,又看看站在中间一脸怒容的大儿子,鼻子一酸,喉头竟有些发紧。
朱高炽却还没解气,俯身揪住朱高煦的衣领,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还重,打得朱高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这些年,你不服气,你觉得你靖难功劳最大,你想要太子的位置。”
“你背地里给咱使绊子,罗织罪名构陷东宫,咱哪次不知道?咱哪次真跟你计较过?还不是想办法护着你们两个弟弟?”
朱高炽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就连这监国的差事,都是我顺水推舟让给你的!我就是想给你个机会,让你试试理政的滋味,让你知道知道江山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坐稳的!”
“结果呢?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中用啊!”
他松开手,把朱高煦往地上一推,“监国半个月,钱粮算错,灾荒压报,还私调护卫入京……把差事办砸了,你不想着自己反省,反倒跟你爹赌上气了,还白绫毒酒?”
“朱高煦,你拍拍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他娘地还有良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