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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朱棣拿着奏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满是意外。
“奇了怪了。”朱棣摸着胡子，一脸纳闷，“以前每次搞香料折俸，都闹得鸡飞狗跳，百官哭天抢地的，说朕克扣俸禄。”
“这次怎么回事？居然一片叫好？还有人上奏章说这是仁政？”
朱高炽站在旁边，直接嘲讽道：“老头子，那还不简单？以前的折俸是坑人，故意把香料价格抬得老高，等于明抢百官的俸禄，人家当然不乐意，也就你和夏原吉敢这么明抢，吃相多难看啊！”
“现在咱们是平价折，还比市价低一成，自愿选择，又不强迫，人家当然愿意了。”
“再说了，”他掰着手指头算，“郑和带回来那么多胡椒苏木，放国库里也是放着，放久了还容易坏。”
“拿来发俸禄，既消化了库存，又省了国库的银子，还让百官得了实惠，百官念咱们的好，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朱棣愣了一下，也懒得跟好大儿置气，随即哈哈大笑，指着他笑骂：“你小子，一肚子鬼主意！合着夏原吉这老扣货是个蠢猪，放着好好的东西不会用，反倒搞得天怒人怨！也就你，能把烂牌打出花来。”
（夏原吉:我C你XXXXX）
“那是，也不看是谁儿子。”朱高炽顺杆爬，笑得一脸得意，“老爹，您看着吧，等以后下西洋的船队年年回来，香料越来越多，咱们还能搞更多花样。”
“不光发俸禄，还能拿香料跟商人换粮食、换铁器，什么都能换，反正都是硬通货。”
“行，你说了算。”朱棣笑着摆手，“这事你放手去办，朕给你撑腰。只要能让百官安心、百姓好过，国库充盈，怎么都行。 ”
朱高炽笑着应下，心里却盘算得更远。
香料折俸只是个小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让大家都尝到下西洋的甜头——百官用着上好的西洋香料，百姓能买到便宜的胡椒苏木，商人靠着海贸赚钱，国库靠着海贸充盈。
等所有人都从下西洋里得到好处了，以后谁再想废下西洋，先问问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答不答应。
就说李默家吧，前阵子他还因为穷得跳河，成了京城笑柄，妻子天天跟他哭，孩子饿得面黄肌瘦。
现在倒好，他不仅升了宝钞提举司副使，俸禄涨了，手里的宝钞也值钱了。
家里天天能吃上白米饭，还雇了个老妈子做饭，妻子也不跟他闹了，天天笑着送他出门，连邻居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大人，您这是去衙门啊？”邻居王举人见了他，老远就拱手打招呼，语气里全是客气。
李默笑着点头，心里感慨万千。
半个月前他还站在御河边，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现在倒好，不仅差事有了实权，连家里的日子都红火起来了。
他心里对朱高炽的感激，简直没法说，天天泡在兑换所里，连家都顾不上回，就想把差事办好，报答太子的知遇之恩。
那些之前天天喊着“宝钞劳民伤财”的言官，现在也都闭了嘴。
本来他们都等着看太子的笑话，觉得宝钞贬了十几年，哪是说救就能救回来的，等着新政搞砸了，好群起而攻之。
结果半个月下来，宝钞价格节节攀升，物价稳了，百姓也没闹，反倒一片叫好声，他们哪还敢跳出来找不痛快？
有几个脸皮厚的，甚至还上了奏折，夸新政利国利民，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把之前反对的话全忘了。
杨士奇拿着奏折给朱高炽看，笑得直不起腰：“殿下您看，这几个言官上个月还弹劾您‘乱改祖制’呢，现在倒夸起您来了，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朱高炽啃着西瓜，含糊不清地笑：“正常，人嘛，趋利避害。”
“只要新政真能让大家得好处，反对的声音自然就没了！他们愿意夸就夸，反正咱们也不少块肉。”
随着时间流逝，朝堂上更是一片热火朝天。
最开心的当属夏原吉。
这位管了十几年户部的老尚书，以前天天愁得睡不着觉，就怕国库没钱，军饷发不出来，漕运修不起。
现在倒好，天天往宝钞提举司跑，跟杨溥凑在一起算账，胡子上沾着墨渍都不管，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
“弘济啊，你算清楚了？这个月回笼了多少宝钞？”夏原吉扒着算盘，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回夏尚书，这半个月，光是税收和盐引就回笼了八十万贯宝钞，兑换所兑出去的才二十万贯，市面上少了六十万贯。”
杨溥指着账本，沉稳地说，“按这个速度，再过三个月，市面上的宝钞就能少一半，价格肯定能回到十五贯一石米。”
“好！太好了！”夏原吉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以前我天天愁北伐的军饷凑不齐，现在好了，光是宝钞回笼省下来的银子，就够凑小半军饷了！再加上下西洋的香料卖的钱，北伐的钱稳了！”
他以前还觉得太子搞宝钞改革是瞎折腾，现在才知道，人家这是真本事。
以前他管户部，就知道开源节流，省着花，现在才知道，钱还能这么玩，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是什么？
财神爷啊！
户部亲爹啊！
连那些素来保守的老臣，也都服气了。
吏部尚书蹇义，以前最看重祖制，觉得宝钞是洪武爷定的规矩，不能乱改，结果新政推行了半个月，效果摆在那儿，他也不得不服。
上朝的时候特意出班，对着朱棣拱手道：“陛下，太子殿下推行宝钞新政，利国利民，百姓安居乐业，物价平稳，实乃我大明之福啊！”
朱棣坐在龙椅上，听着满朝文武的夸赞，脸上绷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一开始还捏着把汗，怕朱高炽搞砸了，闹出乱子，没想到这胖儿子还真有两下子，半个月就见了效，连反对的声音都没了。
朱棣斜了一眼站在下面的朱高炽，见他胖墩墩的，一脸淡定，心里更是得意——不愧是朕的儿子，就是能干！
散朝之后，朱棣特意把朱高炽叫到乾清宫，没好气道：“你小子，藏得挺深啊。朕还以为你只会做生意搞玉容阁，没想到连宝钞都能玩明白。”
“老头子你就放心吧。”朱高炽笑道，“儿臣都说了，这都是小事。等再过几个月，宝钞稳了，咱们就往南洋推，让番邦也用咱们的宝钞，到时候赚的钱更多，北伐的军饷算什么，连下十次西洋都够。”
“就你会吹。”朱棣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说吧，想要什么赏？别跟朕说要银子，你那玉容阁比朕内帑还赚钱。”
朱高炽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去：“父皇，您把内帑里那批龙涎香赏我一半呗？我玉容阁新调的香膏，就缺好香料了。”
“你小子！就惦记朕那点东西！”朱棣气得笑了，抬脚作势要踹他，“行吧行吧，赏你了！反正你搞的新政，朕也赚了不少，这点香料算什么。”
“谢父皇！”朱高炽乐得眉开眼笑，赶紧把荔枝核吐了，又凑过去拍马屁，“父皇您英明神武，有您坐镇，新政肯定能成！”
“少来这套。”朱棣笑着骂了一句，心里却舒坦得很。
不愧是咱的胖大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