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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对国库呢？”
朱棣忍不住问，声音都放轻了些。
“国库？”夏原吉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陛下，这对国库来说，等于凭空多了几百万两家底啊！”
“以前国库里压着上千万贯宝钞，跟废纸似的，花不出去，收税又不敢收；现在呢？七贯一石，这些宝钞全活了，能买粮，能发饷，能买料，等于国库里凭空多出几百万两白银的家底！”
“您算啊，之前咱们发俸禄，要一石米才能抵三十贯宝钞，现在七贯就够了！同样发一千石米的俸禄，以前要三万贯宝钞，现在七千贯就够了，剩下的两万三千贯，都是国库省下来的！”
“这还只是俸禄一项，再加上税收、盐引、茶引，各处加起来，一年能省出多少？省出来的钱，够打两次北伐，够造五十艘宝船，够修三个省的水利！”
夏原吉越说越激动，干脆走到地图旁边，指着江南的位置说：“还有商业！以前商人做买卖，都不敢收宝钞，全用银子，几千两银子的买卖，得雇镖师、推车子，光运费就得花一成，路上还怕抢怕偷，成本高得吓人。”
“现在宝钞值钱了，大家都认了，揣着几张百贯的宝钞就能走几千里路做买卖，运费省了，周转快了，南北的货物流通得就快了。”
“商业一活，商税就能翻着倍往上涨，以后国库的钱，光商税就够花一半，不用再死盯着老百姓那点农业税薅了。”
他说到这儿，转过身，对着朱高炽深深一揖，语气郑重得不行：“殿下，您这哪里是救了宝钞啊，您这是给大明续了半条命啊！”
“货币这东西，看着是纸，实则是朝廷的信用！以前宝钞贬成那样，百姓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朝廷的钱不值钱，连带着对朝廷都没信心了！现在宝钞稳了，值钱了，百姓就知道，朝廷说话算话，朝廷的钱靠谱，这民心，就稳了。”
“这可比打一场大胜仗管用多了。打胜仗是一时的威风，货币稳了，是一世的根基啊！”
殿里静了好一会儿。
朱棣靠在龙椅上，半天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御案，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以前总觉得，打胜仗、开疆拓土才是天大的功劳，现在才知道，原来把一张纸搞值钱了，居然有这么大的门道，居然比打一场北伐还重要。
朱棣看向朱高炽，见胖儿子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感慨。
以前他总觉得这个大儿子太懒，不爱打仗，不像自己。
现在才知道，这胖小子玩的，比自己玩的高级多了。
自己打一辈子仗，也就拓点疆土；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整个大明的家底翻番，就能让千万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本事，自己真比不了。
朱棣也缓过神来了，一把扔了报表，伸手抓住朱高炽的肩膀，使劲晃了晃，笑得满脸开花：“好儿子！好样的！爹就知道你行！打小就看你聪明，比你这两个丘八弟弟强多了！”
他转头看向朱高煦和朱高燧，瞪了一眼，骂道：“看看你们大哥！再看看你们俩！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除了打仗还会干啥？”
“你大哥动动手指头，就把咱们最头疼的钱的事解决了！你们俩跟你大哥学着点！”
朱高煦:“……”
朱高燧:“！！！”
你大爷啊！
咱们学也学不会啊！
谁知道老大怎么跟开了窍一样！
朱高煦挠了挠头，有点不服气，嘟囔道：“打仗才是真本事嘛……钱再多，打不赢仗也没用……”
“哟，你还不服气？”朱高炽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行啊，那北伐的军饷你自己凑去？本来我还说，宝钞稳了，国库一下子能多出两百多万两银子，北伐五十万大军的军饷绰绰有余，还能多给你配五万匹战马，多造一万把火铳。既然你觉得打仗厉害，那你自己想办法凑钱去吧。”
“别别别啊大哥！”朱高煦立马怂了，凑过来一脸赔笑，“我错了我错了！大哥你最厉害！打仗也得有钱才行啊！”
“没有你，我们连饭都吃不上，还打什么仗啊！战马和火铳都给我呗？我保证给你打个大胜仗回来！”
刚才还梗着脖子的汉王，这会儿笑得跟朵花似的，又是捶腿又是递茶，变脸比翻书还快。
旁边朱高燧也赶紧凑过来，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大哥，那……那南洋那边的造船钱，是不是也能多拨点？我还想造几十艘新的宝船，下次下西洋用。你看我这南派三叔，总不能寒酸了吧？”
“少不了你的。”朱高炽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宝钞再稳两个月，我给你拨三百万贯，专门用来造新船，越大越好，最好能造个能装几千人的大船，以后咱们去更远的地方。”
“哎哟喂谢谢大哥！”朱高燧乐得差点蹦起来。
朱棣看着兄弟三个闹哄哄的，心里更是舒坦，哈哈大笑道：“好！太好了！宝钞稳了，国库有钱了，北伐的军饷也够了，真是双喜临门！”
“朕本来还愁钱不够，这下好了，五十万大军，朕要亲自带，把瓦剌打得找不着北！”
他越说越高兴，伸手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老大，多努力吧，这江山以后还是得交到你手里啊！”
什么逆子？
这才是朕的好大儿啊！
朱高炽:“？？？”
卧槽？
不要脸了是吧？
你当着老二还说这话，根本没把瓦罐鸡当人呐！
朱高煦脸色精彩到了极点，难以置信地看向老子朱棣。
爹啊，这话不是您当年对我说的吗？难道你还对老大和老三也说过？
朱高燧也傻眼了。
不是你这话对老大老二都说了，怎么不对我说？
那我走？
可高兴上头的朱棣，哪里还在乎瓦罐鸡和铜豌豆。
“好！太好了！”朱棣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军饷够了，粮草也够了，朕看这北伐也别等了，年初就整军出发！”
“朕要亲自带五十万大军，把马哈木那孙子打得找不着北，把瓦剌给朕彻底打服了！”
横扫草原，做回自己！
他越说越激动，赤着脚在地上踱来踱去，手指戳着地图上的漠北，唾沫星子横飞：“老二你当先锋，老三你督运粮草，夏原吉你管后勤，咱们这次直接打到饮马河去，把蒙古诸部全给朕收了，也省得年年过来骚扰边境！”
朱高煦早就按捺不住了，拍着胸脯嗷嗷叫：“爹放心！儿臣保证把马哈木的脑袋给您提回来！这次非把瓦剌给灭了不可！”
朱高燧也跟着点头，一脸兴奋：“儿臣肯定把粮草给您运得妥妥的，保证大军到哪儿，粮草就跟到哪儿！”
殿里的气氛瞬间就燃了起来，刚才还愁军饷不够，现在钱到位了，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连夏原吉都笑着捋胡子，觉得只要钱够，北伐稳赢。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时候，朱高炽却慢悠悠摆了摆手：“老爹，先别急着北伐。”
“嗯？”朱棣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眉头一挑，“咋了？还有啥事？钱不够？不对啊，你刚才不还说国库充盈吗？”
“钱够，绰绰有余。”朱高炽笑着说，“就是吧，我觉得现在还有比北伐更重要的事儿，得先办了再说。”
“比横扫草原更重要？”朱棣愣了一下，随即脸一沉，“啪”地拍了下桌子，“逆子你说啥胡话呢！蒙古才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年年犯边，杀我百姓，抢我东西，还有啥比收拾他们更重要？”
“你别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又想整啥幺蛾子吧？”
夏原吉也跟着点头：“殿下，蒙古确实是心腹大患！”
“陛下御驾亲征，正好能一劳永逸解决北边的问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朱高炽笑了笑，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吐出一句话。
“远征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