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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殿里瞬间安静了。
朱棣张着嘴，刚要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一脸懵逼地看着朱高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原吉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瞪着眼睛看朱高炽，跟见了鬼似的。
朱高煦举到半空的拳头也僵住了，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啥？打倭国？打那破地方干啥？”
朱高燧也愣了，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你再说一遍？！”朱棣最先反应过来，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朱高炽的鼻子骂，“你这逆子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放着蒙古心腹大患不打，跑去打倭国？那三岛蛮荒之地，鸟不拉屎的地方，打下来有啥用？”
“劳民伤财，白费功夫！再说了，那是太祖爷定下的不征之国！你忘了？！”
他气得来回踱步，越想越气：“朕还以为你有啥好主意呢，合着就是让朕放着草原的大敌不管，跑去打个弹丸小国？你他娘地是不是闲的？”
夏原吉也赶紧上前，苦着脸劝：“殿下三思啊！倭国远在海外，打起来得动用多少水师？得花多少钱？就算打下来了，那地方穷山恶水的，也没什么产出，还要派兵驻守，年年往里贴钱，纯赔本的买卖啊！咱们刚有点钱，可不能这么造啊！”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朱高炽是脑子抽了，放着正经的北伐不搞，跑去打个没用的倭国。
“倭国？”朱棣直接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那三岛蛮荒之地？也值得朕派大军远征？”
他背着手走到地图东边，手指点了点那几个小得跟米粒似的岛屿，一脸嫌弃，跟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就这弹丸大的地方，加起来还没咱们一个布政司大，也配叫个国？太祖爷当年把它列进不征之国，就是觉得太穷太偏，打下来都嫌丢人——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大明欺负个弹丸小国，掉价！”
他打了一辈子仗，对手是蒙古铁骑，是北元小朝廷，都是能跟大明掰手腕的硬角色。
倭国？在永乐帝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顶多派几个倭寇上岸偷鸡摸狗，连正经对手都算不上，派兵打它都觉得是高看了一眼，平白跌了天朝上国的份。
“可不是嘛！”朱高煦跟着拍着大腿笑，一脸鄙夷，“那帮倭人，一个个长得跟矮脚鸡似的，最高的还没我肩膀高，连马都骑不利索，也配当咱们的对手？”
他撇着嘴，满脸都是“打他们都脏了我的刀”的嫌弃：“我看都不用动水师，给我三千边军，我就能把他们那破岛平了，都不够我热身的。”
“也就敢派几个小毛贼上岸抢点老百姓的鸡鸭牛羊，真碰上大军，估计吓得直接跪地上喊爹，连刀都拿不稳。”
在朱高煦这种打惯了蒙古铁骑的武将眼里，倭国的那点武力值连给塞牙缝都不够。
蒙古骑兵还能跟他过上两招，倭人？那就是一群没开化的矮子，打胜了都不算功劳，反而显得欺负弱小。
夏原吉也捋着胡子连连摇头，一脸肉疼的样子，跟提到什么赔钱货似的：“可不是蛮荒之地嘛！臣管户部这么多年，倭国隔几年来朝贡一次，贡品也就点破扇子、劣质硫磺，值不了几十两银子，咱们回赐的丝绸瓷器，比他们贡品贵十倍都不止，纯纯的赔本买卖。”
他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摇头：“那地方山多田少，连粮食都不够吃，百姓穷得叮当响，穿的都是粗麻布，跟野人似的。”
“真打下来能收多少税？一年收上来的税，还不够大军出征的零头！还得派兵驻守，设官治理，修道路建城池，哪一样不要钱？纯纯的往里贴钱，傻子才打它呢！”
“太祖爷英明啊！”夏原吉叹了口气，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样子，“早就看透这地方没油水，才列进不征之国，省得浪费钱粮，劳民伤财。”
在他这个户部尚书眼里，倭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赔钱货，要啥没啥，打下来纯亏，提起来都觉得是浪费国帑。
朱高燧也跟着点头，一脸嫌弃：“我跟海商打听过，那地方穷得邪乎，连像样的铁器都造不出来，贵族都穿得破破烂烂的，跟咱们这儿的佃户似的。”
“南洋随便一个小国都比它富，打下来都没东西可抢，还不够船队来回的路费钱。”
朱高燧这段时间见惯了南洋的香料、宝石、象牙，倭国那点可怜的硫磺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连贸易价值都没多少，打下来都没油水可捞，纯纯的白费功夫。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这也难怪，大明朝作为天朝上国，疆域万里，人口亿万，兵强马壮，在这个时代就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存在。
倭国那点弹丸之地，那点可怜的人口和财富，在大明君臣眼里，跟个乡下部落没什么区别，根本上不了台面。
若不是偶尔有倭寇上岸骚扰，他们甚至都懒得提这个名字——毕竟，谁会天天惦记海对面几个小岛上的野人呢？
打它？
都嫌掉价。
而且就算打下来了，有什么用呢？
在大明君臣的固有认知里，那三岛根本就是块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的鸡肋，甚至连鸡肋都算不上，就是块扔在海里的烂石头，半分价值都无。
先说疆域治理，那地方偏在东海之外，距离最近的宁波卫都有上千里海路，隔着茫茫大洋，风浪无常，政令传达都得十天半个月，真打下来，管都不好管。
派官去吧，那地方蛮荒烟瘴，语言不通，没谁愿意背井离乡去那破地方当官，朝廷还得给加几倍的俸禄、给安家费，才有人肯勉强赴任；派兵驻守吧，几万大军的粮草军械都得从内地运过去，海路颠簸，运一石米过去，路上耗损就得半石，成本高得吓人。
更别说那地方山多林密，民风野蛮，不服王化，今天降了明天反，还得天天派兵进山剿匪，纯纯的无底洞，扔多少钱进去都听不到个响。
再说经济收益，那就更不值一提了。
倭国那地方穷得叮当响，耕地没多少，都是些山坡地，粮食都不够本地人吃的，一年收上来的税赋，还不够驻军一个月的粮饷。
除了点劣质硫磺、粗铜，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产出，那点硫磺的收益，还不够造几艘战船的钱。
打下来不仅赚不到钱，年年还得往里贴大笔银子，纯赔本的买卖，换谁都不愿意干。
在以农耕为本的大明君臣眼里，不能种粮食的土地，那就是没用的荒地。
倭国三岛，十之七八都是山地，能种粮的平地没多少，在他们看来，跟不毛之地没什么区别，占了也是白占。
至于战略价值，就更没人看得上了。
大明的心腹大患永远是北边的蒙古，草原上的骑兵年年南下，能打到宣府大同，能威胁到江山社稷，那才是真的能动摇国本的大患。
倭国在海里飘着，顶天了就是派几十上百个倭寇上岸抢个村子，连县城都打不下来，顶多算是疥癣之疾，根本入不了朝堂的眼。
在满朝文武看来，放着北边的大敌不打，跑去海里打个蛮荒小岛，那就是本末倒置，脑子坏了才干这事。
更别说还有祖制压着。
太祖高皇帝亲定的十五个不征之国，倭国赫然在列，那是写进《皇明祖训》的铁规矩，子孙后代都得遵守。
真要是打了，就是违背祖制，言官的奏章能把皇宫的门给埋了，后世史书上也得记上一笔“穷兵黩武，征伐无罪之国”，好说不好听。
天朝上国要有天朝上国的体面，欺负个弹丸小国，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是丢尽脸面，怎么算都不划算。
所以从朝堂到民间，从皇帝到百姓，没人把倭国当成个正经对手，也没人觉得打下来有什么好处。
在大家眼里，那就是个远在海里的穷酸部落，偶尔闹点小偷小摸的乱子，派兵剿剿倭寇就够了。
真要劳师动众去远征，那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