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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炽也不急，等他们七嘴八舌说够了，才慢悠悠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笑道：“瞧你们急的，我话还没说完呢。”
“打倭国，怎么就没用了？我告诉你们，打倭国，比打北伐划算十倍百倍，赚的钱能顶三次北伐的花费。”
“划算？”朱棣嗤笑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就要喝，语气里全是不信，“那破地方有啥划算的？除了倭寇就是穷山民，打下来能有啥好处？总不能你指望那些矮子给你交税吧？那点税还不够大军塞牙缝的。”
夏原吉也跟着点头，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一脸笃定：“殿下莫不是听海商瞎说了？倭国那地方，臣算过，一年能从勘合贸易里赚个几万两银子就不错了，全算上也抵不了北伐的零头，怎么可能比北伐划算。”
“好处多了去了。”朱高炽放下茶盏，掰着手指头，慢悠悠开口，“头一条，倭国有银山。”
“银山？”朱棣愣了一下，手里的茶盏举在半空，“啥银山？那破地方能有银山？朕怎么没听说过？”
“对啊，银山。”朱高炽点头，笑得一脸高深，“而且不是小银山，是大银山——石见银山，听说过没？”
“石见银山？”夏原吉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没听过。大明本土最大的银矿，一年也就产个几万两，总储量也就几百万两。”
“倭国那弹丸之地，能有啥像样的银矿？估计就是些小矿脉，挖个几年就没了，不值当的。”
朱高煦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银山？我只听说倭国有硫磺，还有倭刀，没听说有银子啊！那帮穷鬼，连朝贡的贡品都寒酸，能有银山？”
朱高炽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小矿脉？你们也太小看倭国了。我告诉你们，光是这石见银山，已探明的储量，就有……上……亿……两白银！”
“啥？！”
“噗——”
朱棣刚喝进嘴里的茶，一口全喷了出来，喷了朱高煦一脸都没察觉，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指着朱高炽，声音都变调了：“你再说一遍？多少？！”
旁边夏原吉手里的算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算盘珠子崩得满地都是，滚得满殿都是，他却跟没看见似的，张着嘴愣在那儿，跟被雷劈了一样。
朱高煦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半天没合上。
整个乾清宫瞬间死寂，连外面的风声都听不见了。
“上亿两白银。”朱高炽慢悠悠重复了一遍，还嫌不够似的，又补了一刀，“这还只是银山！”
“还有个佐渡金山，黄金储量也有上千万两，铜矿、硫磺矿更是遍地都是……加起来，总价值能顶大明十年的赋税都不止。”
“嘶——”
朱棣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你小子不是在跟朕吹牛皮吧？上亿两？上千万两黄金？倭国那弹丸大的地方，能有这么多金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是！这绝不可能！”夏原吉也回过神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激动得胡子都抖，“殿下莫不是被番商骗了？华夏乃天地中心，万物精华皆聚于中土，我大明疆域万里，地大物博，最大的银矿也不过几百万两储量。倭国三岛蛮荒之地，化外蛮夷之所，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矿脉？这绝对是谣传！”
他越说越激动，掰着手指头数：“我大明十三布政司，大大小小的银矿加起来，一年总产量也才十几万两。要是倭国真有上亿两的银山，那还得了？他们还至于穷得叮当响，还至于派倭寇上岸抢东西？早就富得流油了！”
“对啊！”朱棣也跟着点头，一脸笃定，“肯定是假的！华夏才是天地中心，好东西都在咱们这儿，那蛮夷小破岛，能有这等宝贝？朕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过这种荒唐事！”
朱高燧也跟着点头：“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倭国有金山银山。要是真有，他们还至于每次朝贡都跟要饭的似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不信。
也难怪他们不信，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华夏就是世界的中心，是天朝上国，所有好东西、所有天地灵气，都该聚在中土。
那些化外蛮夷的地方，都是穷山恶水，能有什么好东西？
更别说倭国那点弹丸之地，还没大明一个布政司大，怎么可能有比整个大明还多的金银？说出去谁信啊！
朱高炽看着他们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慢悠悠道：“你们啊，就是坐井观天。谁告诉你们大明是天地中心了？”
“嗯？”朱棣眼睛一瞪，“你小子说啥胡话呢？不是大明是中心，难道还是那些蛮夷是中心不成？”
“天大地大，世界大着呢。”朱高炽摆了摆手，“咱们大明看着大，其实也就占了世界的一小块。”
“郑和这趟下西洋，走了快十万里路，到过波斯湾，到过东非，见过多少国家？有的地方黄金遍地，连宫殿都是金子做的；有的地方香料满山，随便砍棵树都是沉香檀香。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他看向站在旁边的郑和——哦不对，郑和刚才已经走了，他又转向朱棣：“老爹，郑和前几次回来，不也跟您说过吗？海外大得很，国家多的是，比咱们富的也不是没有。怎么到了金银矿这儿，就成不可能了？”
朱棣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确实听郑和说过，海外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国家，有的地方盛产宝石，有的地方黄金很多，只是他没往心里去，觉得都是番邦的小玩意，比不上大明的地大物博。
现在被朱高炽这么一问，他还真没法反驳——毕竟郑和是真的去过，真的见过，总不能是编的吧？
夏原吉也愣住了，捻着胡子半天没说话。
他管了十几年户部，也知道海外有不少好东西，香料、宝石、象牙，都是从海外来的，大明本土确实不出产。
可要说倭国有比大明还多的金银，他还是觉得太离谱了。
“我知道你们不信。”朱高炽笑了笑，语气却很笃定，“可这石见银山是真的，佐渡金山也是真的。”
“倭国为啥穷？不是因为没银子，是因为他们技术不行，挖不出来！那地方的人，挖矿还在用最笨的法子，一年能挖个几万两就不错了，守着金山银山要饭吃。”
“可咱们不一样啊。”他敲了敲桌子，眼睛亮得很，“咱们大明有最好的工匠，有最成熟的采矿技术，有鼓风炉，有水力机械，真打下来，把咱们的采矿技术用上，产量翻个十倍都不止。一年挖个几十万两白银，跟玩似的。”
“你们想想，要是真有了这上亿两白银的矿，还有上千万两黄金，咱们还愁钱吗？”朱高炽掰着手指头，越说越起劲，“宝钞的准备金，直接就够了，想发多少发多少，永远不用担心贬值。”
“咱们甚至可以直接定银本位，宝钞和银子挂钩，一两银子兑一贯宝钞，永远不变，到时候宝钞比真金白银还好用，谁不认？”
“等宝钞稳了，咱们再往南洋、往西洋推，让所有番邦都用咱们的宝钞结算，金融霸权不就成了？到时候咱们拿纸就能换他们的真金白银、香料宝石，赚的钱比挖矿还多。”
“再说了，有了这些金银，北伐算个啥？打十次都够！下西洋？想造多少船造多少船！修水利、办官学、修道路，哪一样不够？”
“以前愁没钱干的事，以后全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