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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炽没说话，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和弓射程远、精度高，海上颠簸火铳打不准，这确实是个麻烦。
要是用之前的老办法，火炮轰、盾牌挡，固然能解决问题，可总归是被动了点，有没有什么武器，能直接在火力上压过和弓，还不用太讲究瞄准？
想着想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东西——三眼铳。
对啊！怎么把这茬忘了！
三眼铳可是大明九边对付蒙古骑兵的神器啊！
三根铁管拼在一起，装上火药和铁砂，近距离三管齐发，一打一大片，根本不用瞄准，只要大概对着人多的地方就行，这不正好适合海战吗？
而且这玩意儿造起来简单得很，就是三根熟铁管焊在一起，加个木柄，连后世的黑作坊都能造，大明的工匠还能造不出来？
“有了！”
朱高炽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吓了旁边三个人一跳。
“老大，有啥办法了？”朱高煦赶紧凑过来，一脸期盼。
“造三眼铳！”朱高炽站起身，兴奋地说，“这玩意儿专门克他们的和弓！”
“三眼铳？那是个啥？”朱棣愣了一下，他打了一辈子仗，用火铳也用了不少，可从来没听过什么三眼铳。
“简单得很。”朱高炽比划着说，“就是把三根铁管焊在一起，后面装个木柄，每根铁管里都装上火药和铁砂，点火之后，三管齐发，喷出来的铁砂跟下雨似的，近距离一打一大片！”
“你们想啊，海上船晃，火铳要瞄准确实难，可三眼铳不用瞄准啊！只要大概对着敌人的方向，扣动扳机，铁砂铺天盖地地喷过去，总能打中好几个！和弓才射几支箭？咱们一喷就是几十颗铁砂，看谁压得过谁！”
他越说越兴奋，索性站起身，比划着手里的虚拟枪柄，把三眼铳的好处掰得更细：
“你们别以为它就是三根铁管凑数，这里头门道多着呢！这三根铁管，既能三管齐发，也能单独点火——齐发的时候，火药裹着铁砂一起喷，五十步内能覆盖一丈宽的范围，跟泼雨似的，管他多少弓箭手，一扫倒一片；单独点火就能连着打三发，比普通单管火铳射速快两倍！”
“再说结实耐造。”朱高炽拍了拍空气，仿佛手里真攥着一支，“用熟铁打管，壁厚管粗，不用刻什么膛线，不用精密加工，泡点水、沾点灰都不影响用，比那娇贵的鸟铳皮实十倍！海上风大盐重，普通火铳容易哑火，这玩意儿随便造，随便用，坏了扔了都不心疼。”
“最妙的还是近战。”他眼睛发亮，“打完三发不用换弹，直接倒过来握枪柄，前头七八斤重的铁管子就是个铁骨朵！一锤子下去，铁甲都能砸凹，脑袋直接开瓢，倭刀砍在铁管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跳帮作战、登陆冲锋，打完就砸，根本不给敌人近身的机会！”
“成本还低。”朱高炽最后补了句，“不用好钢，不用巧匠，普通铁匠抡锤子就能打，一个工匠一天能造两三支，造一支的钱比单管火铳还便宜三成。士兵更不用练，不用学瞄准，不用练臂力，教他怎么装药、怎么点火，三五天就能上阵——比练个弓箭手省十年功夫！”
殿里静了好一会儿。
三个人直勾勾地盯着朱高炽，跟看个会走路的聚宝盆似的，彻底听傻了。
“我……我的娘哎……”
朱高煦第一个反应过来，“腾”地从地上蹦起来，胖大的身子震得地板都颤，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都没察觉：“这……这不是神器吗？！”
他一把攥住朱高炽的胳膊，晃得他直趔趄，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老大！你咋不早说啊！有这玩意儿，还怕个屁的和弓！”
“登陆的时候我带兄弟们冲，每人揣两支，离着五十步对着岸上的倭奴弓箭手先来一轮齐射，扫倒一片，冲上去就拿锤子砸！他们的弓还没拉开弦，咱们锤子都到脑门上了！”
说着他就撸袖子，恨不得现在就拎着三眼铳杀到倭国去：“不行！我得给陆战队每人配两支！不，三支！打完一轮扔了再掏新的，砸完了还有富余！”
“你懂个屁！”
朱棣猛地一拍御案，茶盏“哐当”一声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案子他都顾不上擦，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
“这玩意儿何止是克和弓！这是克骑兵的神器啊！”
他猛地停住，指着北边，声音都在发颤：“以前九边对付蒙古骑兵，最怕什么？怕火铳射速慢！打一发人家骑兵就冲到跟前了，弓箭手又难练，练十年才能出一个合格的弓手！”
“有了这三眼铳呢？士兵练三五天就能用，骑兵冲过来先扫三枪，铁砂打马打人都行，打完了倒过来拿锤子砸——蒙古骑兵再猛，马被打惊了，人被砸懵了，还冲个屁！”
“还有守城！还有平叛！还有水师跳帮！”朱棣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跟个捡到宝贝的孩子似的，“这东西能改了打仗的规矩！有了它，咱们大明的兵能少死多少？能多打多少胜仗？！”
他打了一辈子仗，太知道这玩意儿的分量了——这不是一件兵器，是能让整个大明军队战力翻番的大杀器！
三个人跟疯了似的，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把旁边伺候的小太监都吓傻了，手里的茶壶歪了，茶水洒了朱棣一袖子，朱棣都没察觉。
“走走走！”朱棣突然一把拽住朱高炽的胳膊，就往外拖，“现在就去兵仗局！朕要亲眼看着造出来！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朕给你记头功！”
“哎哎哎父皇您慢点！我这胖身子跟不上啊！”朱高炽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把鞋都甩飞了。
“少废话！你个胖小子，让你天天吃那么多！”朱棣头也不回，脚步生风，“造不出来朕抽你！造出来了……造出来了朕重重有赏！”
朱高煦和朱高燧对视一眼，也嗷嗷叫着跟了上去，一个嚷嚷着要亲自打铁，一个喊着要盯成本，父子四人风风火火地冲出御书房，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太监。
和弓的那点阴云，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器”冲得一干二净了！
兵仗局的管事太监听说皇帝来了，吓得魂都飞了，赶紧带着一帮工匠头头跪了一地，连帽子都戴歪了：“奴婢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求陛下恕罪！”
“起来起来！”朱棣哪有功夫跟他废话，直接摆手，“把你们最好的铁匠、火匠都叫来！按太子说的，造个三眼铳出来！朕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是是是！”管事太监赶紧应着，心里却犯嘀咕，三眼铳？啥玩意儿？听都没听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