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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朱棣都愣了，盯着朱高炽看了好半天，才沉声道：“高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两线作战，万一两边都败了，那就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儿臣当然知道。”朱高炽依旧笑眯眯的，一点都不慌，“可那得看跟谁打，怎么打。要是两边都是强敌，那自然不行；可现在这两个敌人，都是纸老虎，咱们有什么不敢打的？”
“太子殿下，话不能这么说啊！”金幼孜急得脸都白了，“瓦剌三万骑兵，都是能征善战的控弦之士，怎么能说是纸老虎？倭国虽然弱，可跨海作战，风险也不小啊！两线同时开打，万一出点差错，那可就完了！”
“老金头你别急，听我慢慢算。”
“不过这双线作战，不是两边都堆主力。北边父皇亲征，南边让郑和自己去就行。”
这话一出，殿里瞬间又静了。
朱棣愣了一下，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朕带主力打瓦剌，郑和单独带水师打倭国？”
“正是。”朱高炽走到地图前，指着两边的位置，条理清晰地安排，“北边瓦剌是心腹大患，又有马哈木这个劲敌，必须父皇亲自坐镇，才能镇得住场子。”
“京营精锐、神机营、九边骑兵，全都跟着父皇走，老二、老三，还有柳升、薛禄这些侯伯，也都随驾亲征，总兵力十万，带上两万支三眼铳，火炮两百门，别说三万瓦剌骑兵，就算他马哈木凑齐五万人，也能打得他找不着北。”
“东海倭国就是个纸老虎，村镇械斗的水平，根本用不着陆军大将。”
朱高炽笑着指了指东边，“让郑和单独率三万水师出征，陆战队从水师精锐里挑五千人就行，宝船、火炮、三眼铳、神臂弩全配齐，打倭国那点兵，简直是大人打小孩，郑和一个人完全能搞定，半年之内踏平京都，拿下银山金矿，绰绰有余。”
“好！”
朱高煦第一个蹦了出来，兴奋得脸都红了，撸着袖子嗷嗷叫：“还是大哥懂我！跟着父皇北伐草原，砍蒙古人才叫过瘾！打倭国那帮矮子有什么意思，交给郑和就行了！父皇，儿臣要当北伐先锋！第一个冲阵！”
柳升、薛禄这些靖难武勋也纷纷出列，一个个摩拳擦掌：“陛下，臣愿随驾亲征！神机营愿为先锋，先用三眼铳把瓦剌骑兵打懵！”
“臣也愿随驾！臣带骑兵包抄马哈木的后路，保证不让他跑了！”
朱棣坐在龙椅上，越听越高兴，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
他刚才还纠结要不要暂缓征倭，现在好了——既能自己亲征草原，过打仗的瘾，又能同时打倭国，拿银山金矿，两全其美！
“还是你小子会安排！”朱棣指着朱高炽，笑得合不拢嘴，“朕带主力打瓦剌，郑和带水师打倭国，两边都不耽误，好！好得很！”
“陛下！万万不可啊！”
夏原吉突然从班列里冲了出来，急得脸都白了，捧着账本差点哭出来：“太子殿下这是要把户部掏空啊！”
“北伐可不是闹着玩的！十万大军亲征，人吃马嚼，还有运粮的民夫、马匹、军械、火药、赏银，补给线从北平一直拉到漠南，运一石粮食到前线，路上就得耗三石！臣粗粗算过，打三个月至少得四百五十万两银子！”
他猛地转向朱高炽，声音都在发颤：“征倭还要一百八十万两！加起来就是六百三十万两！国库里满打满算才八百二十万两现银，秋税就算全收上来，也才两百多万，加起来一千万出头，打完这两仗，国库就空了！万一明年闹个灾荒、修个黄河、出点什么变故，咱们拿什么填？难道让百官饿肚子吗？”
“夏大人说得对！”蹇义也赶紧出列，一脸忧色，“北伐花费太大，比征倭多几十倍都不止，国库确实扛不住啊！要是两线同时开打，钱粮接不上，北伐的大军断了粮，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刚才还兴奋的武勋们也安静了下来，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没钱没粮，再能打的兵也白搭。
朱棣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皱着眉看向朱高炽——他光顾着高兴能打仗了，把钱粮这茬给忘了。
夏原吉说得没错，十万大军北伐，花的钱海了去了，国库能不能撑住，还真不好说。
朱高炽却一点都不慌，看着急得跳脚的夏原吉，忍不住笑了：“老夏头，别急啊，谁跟你说要一次性把所有钱粮都备齐了？”
“不一次性备齐？”夏原吉愣了一下，“那大军断了粮怎么办？总不能打到一半停下来等钱吧？”
“咱们先备第一批钱粮就行。”朱高炽慢悠悠地掰着手指头算，“北伐十万大军，先拨两百万两，够大军从北平开到漠南，打第一场大仗，支撑三个月就行。征倭那边更简单，走海运，粮草从浙江福建直接运，先拨八十万两，足够水师打到登陆、占下港口了。”
“加起来才二百八十万两，国库里的钱绰绰有余，根本伤不到根本。”朱高炽笑了笑，“后续的钱粮，不用从国库里出，等郑和的消息就行。”
“等郑和的消息？”夏原吉瞪大眼睛，“征倭的大军还能生出钱来？”
“不是大军生钱，是倭国的银山生钱。”朱高炽指着地图上的石见银山，眼神笃定，“郑和冬春出兵，避开台风，火炮洗地，三眼铳扫岸，最多四个月就能打下博多湾，占了石见银山和佐渡金山！到时候立刻用大明的工匠开采，第一批银子、黄金，最多五个月就能运回国。”
“石见银山现在土法开采一年都能产七万两，咱们用更好的技术，半年至少能产十五万两，加上佐渡的黄金、铜矿，第一批运回来至少三十万两。后续源源不断，一个月就能运回来十几万两，足够支撑北伐大军的后续花费了。”
朱高炽顿了顿，看着夏原吉，语气里满是自信：“倭国那边根本不用担心，三万水师打一群村镇械斗的倭奴，要是都能打输，郑和也别回来见人了。只要打下银山，咱们就等于有了个源源不断的提款机，别说打一次瓦剌，就算在草原耗上一年，钱粮也够。”
“实在不行，”朱高炽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脸豪爽，“真要是钱粮接不上，内帑先垫上，还有玉容膏的分红，也有个百八十万两，足够应急了。总不能让前线的将士饿肚子吧？”
殿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朱高炽，跟看个怪物似的。
合着太子殿下打的是这个主意——先用国库的钱打第一波，等打下倭国的银山，用倭国的钱支撑北伐，以战养战？
这思路，也太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