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仔细一想,还真有道理。
倭国的银山是实打实的,只要打下来,就有花不完的钱,根本不用愁后续。
石见银山的总储量本就高达上亿两,如今倭人用着粗笨的灰吹法,一年也不过挖出七万两白银,连矿脉的皮毛都没碰到。
等大明的工匠过去,用上更先进的采矿、炼银技术,产量翻上三五倍不过是起步,真要全力开采,一年产个几十万两白银如同探囊取物。
再加上佐渡岛的黄金、石见的铜矿、遍布全岛的硫磺矿,哪一样都是硬通货,哪一样都能源源不断地换成钱粮。
这相当于把一座永不枯竭的金库搬到了大明手里,别说支撑一场十万大军的北伐,就算年年整军、岁岁下西洋,再加上修水利、建义仓、给百官涨俸禄,也完全够用,户部再也不用为了几万两银子愁得睡不着觉。
而且郑和打倭国确实稳赢,三万水师加那么多火器,要是都能输,那大明也别混了。
这支水师本就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几百艘宝船、福船遮天蔽日,最大的宝船排水量达数千吨,船上大小火炮数十门,射程远达数里,光是一轮齐射就能把倭国那些小渔船砸得稀烂。
三万水师将士跟着郑和下过西洋,闯过印度洋的风暴,剿灭过沿途的海盗,海战经验丰富得很,如今又配上了三眼铳、神臂弩和加厚的藤牌铁甲,战力比下西洋时还强了三分。
反观倭国,所谓的水军不过是些武装商船,最大的船也不如大明的最小的战船,连火炮都没有几门,只能靠人跳帮肉搏;陆军更是可笑,几千人厮杀就算是“合战”,放在大明不过是两个村子抢水源的械斗规模,士兵穿的是竹甲皮甲,武器也就倭刀还算锋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和弓,在大明火炮的射程之外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等大明水师开到港口,先拿火炮把岸防工事轰成平地,再用三眼铳对着岸边扫一轮铁砂,那些穿着竹甲的倭兵连人带甲都能被打成筛子,等重甲陆战队冲上去,他们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更何况郑和选在冬春出兵,完美避开了倭国沿海的台风季,所谓的“神风”根本派不上用场;倭国全国兵力本就分散在六十六国,等他们反应过来集结兵力,大明早就打下京都、占住银山了。
这一仗从一开始就是降维打击,是拿着热兵器的近代军队去打还停留在中世纪的村镇武装,赢是必然的,唯一的区别只是赢多赢少、死多少人而已。
满朝文武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所以没人真的担心征倭会出岔子,更没人担心后续的钱粮接不上。
夏原吉低着头,飞快地拨着算盘珠子,算了半天,终于抬起头,眼睛亮了:“还……还真是!先拨二百八十万两,国库还剩五百多万两,足够应急。等五个月后倭国的银子运回来,后续北伐的钱就接上了,根本不用动国库的老底!”
他越算越高兴,拍着账本说:“而且打下银山之后,每年至少几十万两的收入,以后再打仗,户部再也不用愁钱了!这买卖,划算!太划算了!”
刚才还哭穷反对的夏原吉,瞬间就倒戈了,比谁都积极。
杨荣也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太子殿下高见!以倭国之财,供北伐之用,既不用掏空国库,又能两线作战,还能打敌人个措手不及,真是妙计!”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群臣纷纷点头,刚才的担忧全没了。
有太子殿下兜底,有倭国的银山当提款机,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就这么定了!”
朱棣猛地一拍御案,意气风发地下旨:“传旨:朕要亲征瓦剌!京营精锐六万,九边骑兵四万,合计十万大军,神机营全部随驾,配两万支三眼铳,火炮两百门!汉王任先锋,柳升总督神机营,薛禄总督骑兵,赵王督办粮草后勤,择日誓师北上!”
“再传旨:郑和任征倭总兵官,率三万水师,五千陆战队,大小战船两百艘,配三千支三眼铳,火炮一百门,冬春季节出兵,远征倭国!务必半年之内踏平倭岛,拿下石见、佐渡二矿,开采金银,源源不断运回国内!”
“户部先拨北伐银两百万两,征倭银八十万两,后续钱粮待倭国金银运回后接续供给!兵仗局日夜赶工,三眼铳优先供给北伐大军和征倭水师,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齐齐拱手,声音震天响。
虽然这个“用倭国银子打瓦剌”的路子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所有人都信了——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说错过?
有了银山金矿当后盾,别说两线作战,就算三线四线,大明也扛得住!
朱高炽站在旁边,看着兴奋的朱棣和群臣,嘴角微微勾起。
夏原吉还是太保守了。
在夏原吉眼里,一年能从石见银山挖出十几万两白银,就已经是天大的进项,足够支撑北伐的开销;可只有朱高炽这个穿越者知道,这座银山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石见银山巅峰时,一年产出的白银占了全世界总产量的三分之一,是实打实的“世界银都”。
如今永乐年间,倭人还在用着粗笨的原生灰吹法,采矿靠人工挖,选矿靠手挑,炼银靠小炉烧,效率低得可怜,一年七万两的产量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可等大明的工匠过去,改进坑道支护、用水力鼓风炉、用更精细的灰吹法提纯,再加上足够的人力和物力投入,产量翻上十倍都不是难事——一年挖出几十万两白银,不过是起步价,真要全力开采,上百万两也并非不可能。
这哪里是一座矿,这分明是一个能持续输血上百年的银库,是给大明国运续上百年的底气。
有了这笔源源不断的银子,别说打一次瓦剌,就算是彻底把整个草原打下来、设卫所、迁百姓、修驿站、安抚蒙古部落,钱都够花。
历来中原王朝打草原,最怕的不是打不赢,而是打得起、守不住,归根到底就是钱粮跟不上——深入草原几千里,运一石粮食过去要耗三石,打一仗就掏空国库,打下来也没钱驻守,只能撤回来,反反复复让草原部落死灰复燃。
可现在有了石见银山的银子,这些问题就都不再是问题:能养得起骑兵,能运得起粮草,能在草原上修得起城堡、驻得起军队,能把归化、开平这些卫所彻底连成线,一步步把漠南漠北都纳入大明的实际控制,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打完就撤,撤完又被占。
甚至这笔钱还能做更多事:扩大下西洋的船队,让宝船不止去南洋、去东非,还能去更远的美洲、澳洲,把整个世界都纳入大明的贸易圈;给宝钞添上足够的真金白银准备金,让大明宝钞彻底成为海上贸易的硬通货,把货币霸权握在手里;国内的黄河、淮河水利能年年修,官学、义仓能处处建,边军的铠甲火器能年年换,遇到灾年也能直接开仓放粮,不用再为了几万两银子吵得不可开交。
在夏原吉和满朝文武眼里,双线作战是一步险棋,是拿国库去赌两场战争;可在朱高炽眼里,这不过是用一笔启动资金,去换一个能吃几百年的银矿,换一个能让大明彻底甩开财政包袱的机会。
别说只是同时打瓦剌和倭国,就算再加上经略南洋、再下一次西洋,这点开销也不过是石见银山未来几年的产出罢了。
这点钱,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这点小场面,不过是大明霸业的开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