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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啊，”朱高炽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诱惑，“那新大陆上，有几种庄稼，叫玉米、土豆、红薯，产量高得吓人！”
“一亩地能收上千斤，是麦子的好几倍，而且不挑地，山坡上、沙地里都能种。”
“要是把这些种子带回来，在我大明推广，以后就再也不会有饥荒了，老百姓都能吃饱饭。你想想，这是多大的功德？”
他说着还伸手比划起来：“那玉米长得跟粗棒子似的，一棵苗上能结三四个，颗粒饱满，磨成面能蒸馍馍、熬粥，顶饱得很；土豆是长在地里的圆疙瘩，蒸熟了就能吃，切丝炒肉也香，顶饱还耐放；红薯甜丝丝的，生熟都能吃，晒成干能存三五年，灾年拿出来熬粥，能救无数人的命。”
“我跟你算笔账。”朱高炽掰着手指头，“现在北方一亩麦子好年景也就收两三百斤，遇上个旱灾蝗灾，颗粒无收都是常事，所以动不动就闹饥荒，老百姓卖儿卖女。”
“要是种上这三样，就算是差地，一亩也能收个五六百斤，好地能上千斤，等于粮食产量直接翻三四倍！到时候我大明的人口能翻一番，甚至翻两番，再也不用怕养不起人，再也不用怕灾年饿死人。”
“上千斤？！”郑和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舌头。
他不是没有见识，跟着下西洋也见过不少地方的饥荒，知道一亩麦子能收个两三百斤就算丰收，要是真有种庄稼能收上千斤，那哪里是庄稼，简直是老天爷赐下来的神物啊！
他猛地想起前几年山东闹旱灾，颗粒无收，老百姓啃树皮、吃观音土，易子而食的惨状，那时候户部开仓放粮都救不过来，饿死了好几万人。
要是真有这等高产作物，那种惨状不就再也不会有了？
“殿下……您说的是真的？这等神物，真的在那新大陆上？”
郑和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睛亮得吓人，比刚才听说有金矿银矿的时候还激动十倍。
金银再多也有花完的时候，可这高产作物，是能救万世百姓的功德啊！
“骗你干啥。”朱高炽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你自己去看，要是没有，我这个太子爷亲自给你赔罪。”
“不光是这三样，那新大陆上还有好东西呢——有一种树，树皮能割出白色的汁液，干了之后弹性十足，能做靴子、做轮子，下雨天走路不打滑，车轮子也不怕颠；还有一种草叶子，晒干了卷起来点着能解乏，不过那玩意儿少碰为妙。总之，好东西多着呢，就等着咱们去拿。”
郑和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可眼里的激动却一点没减。
他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朱高炽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都带着哽咽：“殿下！臣……臣这辈子，能跟着殿下，能去发现那片新大陆，就算死在海上，也值了！”
郑和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是云南人，小时候被蓝玉的大军俘虏，净身进了宫，跟着朱棣从北平打到南京，又跟着下了四次西洋。
他一直以为，自己一个太监，能被封为镇海侯，能率两万七千人的船队远航万里，让几十国使臣来大明朝贡，已经是祖坟冒青烟，这辈子的成就到顶了。
可现在太子告诉他，他还有机会去发现一片比大明还大的新大陆，去做第二个张骞，甚至比张骞还伟大！
张骞不过是通了西域，连西域都护府都是后来设的；他可是要发现一个新世界，把高产作物带回来救亿万百姓，把大明的旗帜插到万里之外的陌生大陆上。
到时候，史书上会工工整整地写着：大明永乐年间，太监郑和率船队东渡大洋，发现新大陆，得高产作物三种，救活百姓无数，开疆万里，功在千秋。
这哪里是光宗耀祖，这是要名垂千古，万世流芳啊！
他一个太监，能有这样的机会，别说死在海上，就算让他现在死了，都能笑着闭眼。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朱高炽赶紧把他扶起来，笑着说，“你这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得改改，咱们以后还要一起坐船去新大陆呢，你老跪着，到时候腿麻了爬不上船。”
郑和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擦了擦眼角站起来，可手还在抖。
“你也别激动得太早。”朱高炽拉着他走到海图前，指着那片淡墨画的新大陆，又指了指中间茫茫的大海，“这中间的大洋，比咱们下西洋走的印度洋还宽，从大明直接过去，得走小半年，中间没补给，风险太大。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这次征倭不能心慈手软了吧？”
他的手指落在倭国九州岛的位置，重重敲了敲：“倭国是咱们向东的跳板，必须牢牢攥在手里，必须打服打怕，不能留任何后患！”
“你看，从九州的博多湾出发，顺着东边的黑潮洋流往东走，正好能顺着洋流漂到新大陆，省一半的力气和时间。”
“而且倭国盛产硫磺，正好能造火药；岛上到处都是参天大树，正好能造船、修船；还有港口能囤粮草、淡水。以后咱们东渡的船队，都从博多湾出发，在那边补给、修船，比从大明太仓出发方便多了。”
“要是留了乱臣贼子，以后咱们的船队在倭国补给，他们敢造反，敢断咱们的后路，敢烧咱们的船坞，那可就麻烦了。”
朱高炽的语气沉了下来，“所以这次征倭，那些敢抵抗的大名、武士，必须杀干净；那些心怀不轨的，必须清剿掉；只留老老实实听话的百姓，分给他们地，让他们种地、挖矿、造船。”
“把倭国治理成铁板一块，变成咱们大明钉在东海上的一颗钉子，变成向东航行的永远不沉的补给站。”
郑和听到这里，彻底明白了。
他之前还觉得太子让他下死手，杀戮太重，不合天朝上国的体面。
现在才知道，太子哪里是好杀，根本是深谋远虑，为的是以后几百年的大航海基业，为的是那片新大陆，为的是能救亿万百姓的高产作物。
跟这些比起来，杀几个顽抗的倭奴，算得了什么？
“臣明白了！”郑重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得不行，“殿下放心，臣这次征倭，定将倭国打下来，治理得服服帖帖，给殿下、给大明，把这个向东的中转站牢牢守住！”
“以后殿下要去新大陆，臣亲自驾船，给殿下开路！臣不但要把博多湾建成最大的港口，还要在九州建最大的船坞、最多的粮仓，以后东渡的船队，要多少补给有多少补给！”
“好！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朱高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行了，别激动了，先把眼前的征倭打好。新大陆跑不了，等倭国稳了，咱们就造船，准备东渡。”
“到时候，本宫给你造最大的宝船，配最好的水手，让你风风光光地去发现那片新世界。”
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着吐槽：“就是本宫这身子骨，到时候得坐最大最稳的船，还得带够厨子，带够桂花糕，不然在海上飘小半年，本宫可受不了。”
郑和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捧着桂花糕说：“殿下放心，到时候臣给您造最大的宝船，船上专门设个御膳房，把宫里的厨子都带上，桂花糕管够，保证殿下在海上比在东宫还舒坦！”
“这还差不多。”朱高炽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叮嘱道，“对了，新大陆那边也有土人，不过还处于部落时代，用的都是石头骨头做的武器，连铁都没有，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你到了之后，先别乱杀人，能招抚就招抚，让他们帮咱们种地、挖矿，不听话的再打。还有，到了那边先找高产作物的种子，这是头等大事，比金银还重要，知道吗？”
“臣记住了！”郑和郑重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两个人又对着海图聊了小半个时辰，从航线规划到补给点设置，从倭国治理到新大陆开发，越聊越投机，连外面天都黑了都没察觉。
最后还是太监进来提醒该用晚膳了，郑和才恋恋不舍地告辞。
走出东宫的时候，郑和脚步都飘着，胸口的热血还在翻涌。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回头望了望东宫的方向，紧紧攥了攥拳头。
他本来以为，下西洋就是他这辈子的终点了。没想到，那不过是个起点。
倭国，新大陆，新世界。
他的航海之路，才刚刚开始。
“殿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郑和对着东宫的方向，深深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里全是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