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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大营第二天就拔了营，杀气腾腾地往东开拔。
五千支新三眼铳全列装给了前锋营，朱高煦带着一万骑兵走在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腰里别着新三眼铳，嗷嗷叫着跟手下的兵吹牛：“都给老子精神点！这次打阿鲁台，咱们冲第一个！让鞑靼人尝尝咱们新火器的厉害！上次打马哈木你们没赶上，这次别给老子丢脸！”
前锋营的士兵也都兴奋得不行，一个个把三眼铳擦得锃亮，就等着到地方开干。
大军刚走了三天，后面就追上来一队瓦剌骑兵，为首的正是刚被打服的马哈木。
他带着几十个亲信，连盔甲都没穿全，一路快马加鞭追上来，见到朱棣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咚咚响，比见了亲爹还恭敬：“陛下！臣听说陛下要去打阿鲁台那狗东西，特意赶来效犬马之劳！”
朱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哦？你倒是消息灵通。你不是刚被朕打服了吗？怎么，还想帮朕打仗？”
“陛下！臣现在是大明的顺臣，陛下的事就是臣的事！”马哈木抬起头，一脸义愤填膺，“阿鲁台那狗东西，反复无常，狼子野心，跟臣是死仇！他以前没少抢臣的部落，杀臣的族人！这次他居然敢犯大明边境，杀大明百姓，臣第一个不答应！陛下放心，明军将士或许不熟悉草原，找不到阿鲁台的鞑靼部落，但臣是草原人，这一片的山山水水臣都熟！臣一定帮陛下找到他的老巢，把他的脑袋献给陛下！”
他说得情真意切，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刚被朱棣打废，正愁没机会抱大明的大腿，没想到朱棣居然要去打阿鲁台！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阿鲁台是他的死敌，鞑靼和瓦剌斗了几十年，仇深似海，借大明的手干掉阿鲁台，他就能统一草原，成为草原上唯一的大汗！
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错过？别说当向导，就是让他当前锋他都愿意！
朱棣看着他这副狗腿子的样子，哈哈大笑，拍着马鞍说：“好！不愧是朕的顺臣！既然你熟悉地形，那就让你的游骑全都撒出去，给朕找阿鲁台的部落驻地！找到了，朕重重有赏！”
“臣遵旨！谢陛下！”马哈木大喜过望，磕了个头，爬起来就招呼手下的游骑，“都听见了吗？还不快去！把所有的探马都撒出去，就算把草原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阿鲁台那狗东西的驻地！”
他手下的瓦剌骑兵也都兴奋得不行，打阿鲁台他们比明军还积极，毕竟是世仇，当即四散开来，像撒网一样在草原上搜索。
马哈木自己也不回部落了，就跟着朱棣的大军走，每天亲自给朱棣汇报搜索进度，比明军的将领还上心，连阿鲁台部落常去的牧场、水源地都一一列出来，分析得头头是道。
“陛下，阿鲁台那狗东西夏天肯定在阔滦海附近放牧，那边水草好，地方偏，他以为咱们找不到。”马哈木指着地图，一脸笃定，“臣已经派游骑往那边去了，最多十天，肯定能找到他！”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好！找到之后，朕让你当前锋，第一个冲进去，给你的族人报仇！”
“谢陛下！”马哈木激动得脸都红了，恨不得立刻就飞到阿鲁台的部落，把他砍了。
有了瓦剌游骑当向导，搜索进度快得惊人。
不到半个月，就有探马回来报，说在阔滦海东北边的山谷里，找到了阿鲁台的鞑靼部落驻地，有几万部众，还有几千骑兵，正在那儿放牧，根本没什么防备。
“好！太好了！”朱棣大喜过望，一拍桌子，“传朕旨意！全军全速前进！直扑阿鲁台的老巢！这次朕要把他一网打尽！”
“陛下万岁！”
全军将士齐声高呼，士气瞬间拉满。
马哈木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亲自带着瓦剌骑兵当向导，在前面带路，比明军还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大军连夜赶路，走了两天两夜，离阿鲁台的部落驻地已经不到百里了。
而此时的阿鲁台，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最近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
上次被朱棣打废了之后，他就一直缩在东边的草原上，连边境都不敢靠近，天天约束手下的人，不许去大明边境劫掠，谁敢去就砍谁的脑袋。
他心里清楚，朱棣就是个疯子，打仗不要命，谁惹他谁倒霉。
马哈木那么嚣张，不也被朱棣打得跪地投降了？他这点实力，更不够看。
所以这段时间，他天天在部落里喝酒吃肉，跟手下的人说：“都给老子老实点！等朱棣班师回京城了，咱们再出来活动，现在谁敢惹大明，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手下的人也都怕了明军，一个个老老实实的，连靠近边境的牧场都不敢去，就在阔滦海附近放牧，日子过得别提多安稳了。
这天下午，阿鲁台正跟几个部落首领在大帐里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还唱着草原的歌，突然一个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都白了，声音都在抖：“大汗！不好了！明军杀过来了！还有瓦剌的骑兵当向导，离咱们这儿不到五十里了！”
“啥？”
阿鲁台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洒了一地。
他愣了好半天，一脸难以置信，“你说啥？明军？他们不是班师回京城了吗？怎么会杀到这儿来？你踏马的是不是看错了？”
“大汗！没看错！是真的！前锋的骑兵都能看见了，打着大明的旗帜，还有瓦剌的游骑在前面带路，杀气腾腾的，马上就到了！”
亲卫都快哭了，“咱们的人一点防备都没有，牛羊都在外面放着，帐篷也没拆，这可怎么办啊？”
阿鲁台瞬间就懵了，酒意全醒了，脑瓜子嗡嗡的。
他踏马的干啥了？
他最近老老实实的，连大明边境的边都没沾，手下的人也都管得严严实实的，没人敢去劫掠啊！
明军怎么会突然杀过来？还带着瓦剌的骑兵？
不对！肯定是马哈木那狗东西！
阿鲁台瞬间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马哈木！我****祖宗！你个狗汉奸！你居然带着明军来打我！老子跟你没完！”
他算是明白了，肯定是马哈木那狗东西投降了大明，为了抱大腿，为了抢地盘，故意陷害他，带着明军来抄他的老巢！这狗东西，太踏马的损了！
“大汗！现在怎么办啊？明军都到门口了！”旁边的部落首领也都慌了，一个个脸色发白，“咱们就几千骑兵，还没防备，怎么跟明军打？上次马哈木三万骑兵都被明军打崩了，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跑！赶紧跑！”阿鲁台也顾不上生气了，当机立断，“命令所有人，帐篷不要了！牛羊不要了！能骑上马的赶紧走！往大兴安岭那边跑！明军不熟悉地形，咱们钻山里，他们就追不上了！”
“那……那要不要派人去跟陛下解释？咱们没犯边啊！这是误会！”一个首领小心翼翼地说。
“解释个屁！”阿鲁台一脚踹翻了桌子，气得眼睛通红，“朱棣那疯子都杀到门口了，他会听你解释？再说了，肯定是马哈木那狗东西在他面前说了咱们的坏话，给他扣了黑锅！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再不跑，命都没了！”
他刚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轰轰轰”的炮声，紧接着是三眼铳“砰砰砰”的响声，还有明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前锋的朱高煦已经带着骑兵冲过来了！
“杀啊！”
朱高煦一马当先，手里举着三眼铳，对着鞑靼的营地就是一轮齐射。
铁砂跟下雨似的扫过去，前排的鞑靼骑兵瞬间倒了一片，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后面的明军骑兵跟着冲上来，刀砍枪刺，如入无人之境。
鞑靼的人本来就没防备，一个个还在收拾东西，突然被明军冲进来，瞬间就崩了。
没人想着抵抗，扔了东西就跑，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阿鲁台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在亲卫的保护下，翻身上马，带着家眷和残部，往北边的山里跑。
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骂：“马哈木！你个狗东西！老子跟你势不两立！朱棣！你踏马的不分青红皂白，老子跟你没完！”
可他骂得再大声也没用，明军已经占了他的营地，缴获了无数牛羊马匹，还有帐篷粮食，连他的汗帐都被端了。
朱高煦带着人追了几十里，砍了不少鞑靼骑兵，最后因为阿鲁台跑太快，钻了山里，才带着人回来。
朱棣骑着马进了阿鲁台的营地，看着满地的缴获，还有投降的鞑靼部众，哈哈大笑。
马哈木跟在旁边，一脸谄媚地拱手：“陛下英明！阿鲁台那狗东西跑了，臣愿意带着瓦剌骑兵去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的脑袋献给陛下！”
“好！准了！”朱棣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你这次带路有功，朕记你一功！等抓住阿鲁台，朕重重赏你！”
“谢陛下！臣万死不辞！”马哈木激动得差点跪下，心里乐开了花。
阿鲁台跑了，他的部落肯定元气大伤，以后草原上就是他瓦剌的天下了，这波血赚！
朱高燧跟在朱棣后面，看着满地的缴获，又看了看北边阿鲁台跑的方向，忍不住凑到朱棣身边，小声说：“父皇，儿臣怎么觉得，这阿鲁台好像挺冤的？他啥也没干，就被咱们打了一顿，老巢都没了。”
“冤什么冤？”朱棣瞪了他一眼，“他以前杀的大明百姓少了？抢的东西少了？这次就算是替以前的百姓报仇了！再说了，草原上的狼，打服了才老实，管他冤不冤，打就完了！这次把他打废了，东边边境能安稳十年，比什么都强！”
大营里，明军将士们正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缴获的牛羊马匹多得数不清，还有不少金银珠宝，都是阿鲁台这些年攒下来的，现在全成了明军的战利品。
朱棣站在营地中间，看着欢呼的将士，看着谄媚的马哈木，看着北边的群山，哈哈大笑。
阿鲁台，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朕这次不把你打服了，就不回京城！
正好，多打几个月，把草原上的狼都收拾干净，回去之后，就能安心搞新政，搞海贸，打倭国，开新大陆了！
他大手一挥：“传朕旨意！全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继续追击阿鲁台！不把他抓回来，朕就不班师了！”
“陛下万岁！”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
草原上的风，带着血腥味，也带着胜利的气息。
而远在山里的阿鲁台，正抱着冻得发抖的家眷，看着被烧成灰烬的营地，哭得撕心裂肺，把马哈木和朱棣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老老实实的，怎么就突然被明军抄了老巢呢？
这大明的皇帝，也太不讲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