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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一语中的!朱棣和姚广孝的心思!

作者:妆阁小帘垂字数:2.9千字更新时间:2026-10-25 15:00:50
第261章 一语中的!朱棣和姚广孝的心思!

殿里的灯火,跳了跳。

这一晚上,太子爷先是点破了南北分裂,又揭了南北榜案的老底,桩桩件件,都戳在要害上。

如今他又开口,殿里几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朱高炽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慢悠悠地开口:“那,南北分裂这个问题,现在都明白了吗?”

朱高煦朱高燧还在气头上,朱棣和姚广孝则都看着他,没有接话。

“这个问题,很严重。”朱高炽道,“严重到太祖爷压了一辈子,也没压平;严重到老头子您,十几年夜不能寐,也没敢跟任何人说透。可再严重,也得有个解法。”

他看向朱棣:“老头子您想迁都北平,说白了,就是要把大明的政治资源,往北边搬,对吧?”

朱棣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

“北平一做大明的政治中心,天下的官,天下的衙,天下的兵马,就都跟着往北边去。北边的士子,抬头就能看见朝堂,伸手就能够着机会。文化底蕴不如南边?不要紧,朝廷在北平,北边的学宫、书院、府县学,一茬一茬地建起来,十年二十年,底蕴就补上了。政治资源不够?也不要紧,天子脚下,近水楼台,北地的读书人,一批一批考进来,进了朝堂,就是替北边说话。这么一来,北边还有人离心吗?不会了。”

“北边的子弟,一样能做官,一样能掌权,谁还愿意跟朝廷对着干?”

朱棣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攥紧了。

姚广孝的念珠,也停了。

太子爷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照着他们君臣那套方略念出来的。

他甚至怀疑,这胖太子是不是半夜里偷看过那张疆域图。

可他知道,那张图,锁在乾清宫最里间的柜子里,钥匙,只有陛下有一把。

“至于南边呢?”朱高炽道,“南边也不亏。江南的财赋、漕粮、盐课、商税,是这大明的钱袋子,谁也动不得。北平做了政治中心,南京就做大明的经济中心,一南一北,一个管朝廷,一个管钱粮,互相平衡。南边的银子,顺着运河,源源不断地往北平送;北边的朝廷,拿着银子,稳稳当当地守国门。这么一来,南北分裂的隐患,可不就自然消除了?”

朱高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南边也不能就这么扔了。南京是太祖爷定鼎的地方,六朝金粉,百万人家,说撤就撤,南边的士绅、商贾、读书人,头一个不答应。所以儿臣估摸着,这南京啊,多半还得留着当陪都。”

“陪都陪都,朝廷的正主儿在北平,可南边这一摊子,还得有人看着。少不得要留一整套行政班子,六部也好,都察院也好,各留一套人马,替朝廷盯着南边的钱粮、盐课、漕运。南边有什么动静,南京的班子,第一时间就能递到北平。这么一来,南北两头,都捏在朝廷手里,谁也翻不了天。”

朱棣听到这儿,喉头又动了动。

他说的,正是他和道衍合计时,最后一笔落定的地方:南京不撤,留班子,当陪都。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朱高炽说完,笑呵呵地看着他爹:“老头子,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朱棣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自家儿子,嘴唇动了动,半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姚广孝坐在一旁,手里的念珠,也彻底停住了。

这一回,连姚广孝,都彻底说不出话了。

因为朱高炽说的这一套,一字不差,正是他和陛下,熬了无数个日夜,对着疆域图,一笔一笔合计出来的方略。

姚广孝记得那些深夜。

陛下登基头几年,心里那点心事,别人看不出来,他看得出来。

有一回,深秋的夜里,陛下把他叫到乾清宫,屏退左右,铺开一张巨大的疆域图。

图上,大明的疆土,从南到北,横贯万里。

陛下指着北平,又指着南京,问他:“道衍,你说,这天下,怎么才能不裂?”

那时候,他还叫姚广孝,还叫道衍。

他捻着念珠,想了很久,才开口:“陛下,北平做朝廷,南京做钱仓,一南一北,互相牵制。”

陛下听了,没说话,只盯着那张图,看了大半夜。

从那以后,这张图,就成了他们君臣之间最深的秘密。

多少个夜里,陛下从北征回来,风尘仆仆,衣裳都没换,就把他叫来,两个人对着那张疆域图,指指画画。

北边的城防,南边的漕运,中间的驿道,一笔一笔,画了又改,改了又画。

有时候为了一座城的位置,两个人能争到后半夜;有时候一个念头对了,陛下会拍着大腿笑出声。

这套方略,是他们君臣,熬了多少个日夜,才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陛下连太子都没告诉,连最亲近的太监都不知道,只他们两个人,烂在心里。

他还记得,有一回,陛下从北征回来,人还没进南京城,就先派亲卫把他从寺里捞了出来,拉到乾清宫。

两个人对着那张疆域图,从黄昏一直看到天明。陛下指着山东那一段运河,说:这儿,得再挖深些,南边的粮,要一路送到北平城下。

他指着北平城外,说:这儿,得修一座大城,比南京的还气派。

两个人越说越兴起,末了,陛下忽然问他:道衍,你说,北边的读书人,什么时候能跟南边的一样多?他没答上来。

这个问题,到今天,也没人能答上来。可陛下要做的事,就是让北边的读书人,有朝一日,也能跟南边的一样多。

可今夜,那个胖太子,端着茶盏,笑呵呵的,一开口,就把这套方略,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北平政治中心,南京经济中心,一南一北,互相平衡;南边漕运输送钱粮,北边朝廷辐射北地;南京做陪都,留一整套行政班子,替朝廷盯着南方。

桩桩件件,分毫不差。

姚广孝看着那个笑呵呵的胖太子,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姚广孝自诩算无遗策,陛下也是雄猜之主,君臣二人耗尽心血合计出来的东西,在这胖太子嘴里,就像是自家院子里的一棵白菜,说摘就摘了。

他教了那么多年的书,教过太子,教过太孙,可这一夜他才发觉,太子爷的本事,早就不是他能教的了。

朱棣也望着朱高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还用想?”朱高炽笑呵呵的,“老头子您这些年,又是升北平为行在,又是迁民充实北平,又是修会通河,又是年年往北边跑。桩桩件件,都摆在那儿呢。儿臣不过是在自家府里,把这些年的事,串起来想了想,觉着您跟姚少师,怕是在憋一个大的。今儿夜里您一提南北分裂,儿臣就把这两下里,对上了。”

朱棣:“……”

“对上了之后呢,儿臣又琢磨:光是迁都,搬个朝廷过去,南边那些士绅缙绅,能乐意?江南的钱粮,能痛痛快快往北平送?所以儿臣寻思,您二位少不得还留了一手,八成是让南京接着做陪都,留一整套班子在南边看着,软硬兼施,两头都捏住。儿臣就说,老头子您跟姚少师,还真是深谋远虑,算无遗策。”

朱高炽说着,还朝姚广孝拱了拱手,一副“晚辈佩服”的模样。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殿里两位都明白:能把散落十几年的桩桩件件,一眼串成一条线,再一眼看穿背后的棋,这份眼力,就是多少人熬一辈子,也熬不出来的。

姚广孝:“…………”

他捻着念珠,捻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殿下……果真高深莫测。”

这句话,他说得诚心诚意。

这一夜,他认了半辈子棋,头一回觉得,自己这盘棋,有人接得住。

朱棣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姚广孝,忽然笑了,笑里带着点认命的味道:“朕这半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可朕这儿子……”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他望着自家儿子,忽然想: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一盘棋,看全的?

他想起朱高炽小时候,胖乎乎的,坐在他膝头,问他北平的雪是不是比南京的大。

转眼间,这个胖小子,已经能一眼看穿他埋了十几年的心思了。

他忽然笑了,笑里带着点骄傲:他朱棣的儿子,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殿外的更漏,已经敲过了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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