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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演戏要真!廷杖萧仪!

作者:妆阁小帘垂字数:3.1千字更新时间:2026-10-27 14:00:46
第265章 演戏要真!廷杖萧仪!

卯时三刻,奉天殿。

满朝文武鱼贯而入,按班站定。

昨儿夜里,各府各衙都得了信儿:今儿早朝,改议迁都。

这一宿,不知多少人没睡踏实,此刻站在殿上,一个个屏气凝神,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朱棣登上御座,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没有一句寒暄,开口便是:“迁都之事,朕意已决。今儿召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议,是知会你们一声。”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话,比昨日的圣旨还硬。

翰林侍讲萧仪,在班列里站了站,到底还是出班了。

他撩袍跪下,刚开口喊了一声“陛下!臣斗胆……”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朱棣已经抬手,冷冷打断了他。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朱棣的声音,冷得像刀子,“祖制,国本,江南财赋,劳民伤财。昨儿夜里,这些话,朕在乾清宫已经听了一宿。”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殿下的萧仪:“朕只说一遍:这都,朕迁定了。谁再拦,朕就拿他立威。”

萧仪伏在地上,肩头微微发抖,可到底还是把话说了出来:“陛下,太祖爷定鼎南京,那是祖制法统……臣,死谏!”

“好。”朱棣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朝殿外道,“来人。”

金吾卫的校尉应声而入。

“萧仪咆哮朝堂,藐视圣意,”朱棣一字一句道,“廷杖三十,拖下去打!”

满殿,哗然。

还没等群臣反应过来,两个校尉已经一左一右架起萧仪,扯了官袍,按倒在殿前的砖地上。

萧仪四十出头,瘦骨嶙峋,挣扎着还想喊什么,一根朱红廷杖已经抡了起来。

啪!

第一杖下去,闷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萧仪闷哼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

啪!啪!啪!

廷杖一下接一下,落在实处。

萧仪起初还能咬牙忍着,十杖过后,后背的官服已经被血浸透,人也软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呻吟。殿上站着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睛都不敢直视,腿肚子直打颤。

有几个胆子小的,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衣领都湿透了。

朱棣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就是要让满朝的人都看着:看着这个两榜进士出身的翰林侍讲,是如何被按在这奉天殿的砖地上,打得皮开肉绽的。

他要让他们知道,他朱棣说出去的话,从来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三十杖打完,萧仪已经没了声息,被两个校尉拖着,血淋淋地拖出了殿门。

殿砖上,留下长长一道血痕。

朱棣看都没看那血痕一眼,重新坐回御座,目光缓缓扫过满殿的人:“还有谁,要死谏的?”

满殿,鸦雀无声。

礼部右侍郎方伯川,六十有三,在朝四十余年,方才还气得胡子直抖,此刻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身边的同僚,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动。

“怎么,都不说话了?”朱棣道,“昨儿夜里,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说什么王者不居夷狄之地,说什么江南钱粮到不了北平。今儿怎么都哑巴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朕再说一遍:朕的陵墓,已经修在了昌平;会通河,已经通到了北平;北平的宫殿城墙,一砖一瓦都在起。”

“你们真当朕是在跟你们商量?朕是天子,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就是钉在板上的钉子!谁再敢伸头,萧仪就是他的下场!”

殿上,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半晌,姚广孝出班了。

他一身袈裟,缓步走到殿中,朝朱棣躬身一礼:“陛下,贫僧有几句话,想问问诸位大人。”

“大师请讲。”朱棣的语气,缓了几分。

姚广孝转向群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诸位大人,贫僧只问一句:这大明的北边,如今是谁在守?”

殿上,一片安静。

“是北边的军户,是边镇的将士,是那些一年到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的戍卒。”姚广孝道,“他们在北边替大明守国门,可这朝堂上,替他们说话的,有几个?北边的人流血守边,南边的人安稳做官,这世道,公不公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陛下要迁都,不为别的,就为让北边的军户百姓知道,朝廷跟他们在一块儿。诸位大人都是读书人,这个理儿,不用贫僧多讲。”

他说完,躬身一礼,退回班中。

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看着满殿的人,慢慢道:“姚少师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朕的话,也说尽了。”

“朕给你们三日工夫,好好想想。三日之后,谁再敢拦,萧仪就是下场。”

他站起身,一甩袖子:“退朝!”

满殿的官员,跪着送走了这位盛怒的皇帝,半晌,才陆陆续续爬起来,一个个手脚冰凉地出了午门。

没有人说话。

一直走到朝房外头,才有人压着嗓子,吐出一句:“这……这回,怕是真挪不动了。”

“你没看见吗?”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声音都在打颤,“萧侍讲,三十廷杖,血都打透了,拖出去的时候,连哼都哼不出来了。陛下这是铁了心,谁拦打谁啊!”

“那可是翰林侍讲!两榜进士!说打就打,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在这朝堂上待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陛下这副模样。迁都这事儿,怕是真的板上钉钉了。”

“板上钉钉?我看是棺材都钉死了!”一个户部的郎中,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家在苏州还有三十顷地,一房老宅,真要跟着陛下北上,这地、这宅、这祖坟,可怎么办啊?”

“地还能带得走?宅还能搬得走?”有人苦笑,“真要迁都,咱们这些南边的官,要么跟着走,背井离乡;要么留在南京,那就是人走茶凉。两头,都是绝路。”

“那……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陛下回心转意?”

这一问,让众人都沉默了。

“法子?”有人嗤笑一声,“你没看今儿那阵仗?萧侍讲三十廷杖,血都打透了,陛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时候还想让陛下回心转意?除非天上下红雨!”

“我听说,”有人压低了声音,“陛下昨儿夜里,把太子殿下和姚少师叫到乾清宫,聊了一整宿。今儿一早就改了早朝,定了调子。这事儿,怕不是一天两天谋划的了。”

“谋划?”一个户部的员外郎苦着脸,“谋划了又怎样?咱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在南边呢。陛下这一迁都,咱们可就是连根拔起了。”

“你们说……太子殿下,会不会有法子?”忽然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太子殿下?”有人摇头,“今儿早朝,殿下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你没瞧见?萧侍讲被打的时候,殿下就站在班首,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那殿下的意思,也是认了?”

“谁知道呢……”一个老给事中闷声道,“可我总觉着,这事儿,透着点蹊跷。”

“蹊跷?哪儿蹊跷?”

“说不上来。”老给事中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你们想啊,陛下要迁都,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可偏偏头一遭在朝堂上摊牌,是在盐课、宝钞、倭国、南洋,这一桩一桩大事办成了之后……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还有,”老给事中又补了一句,“今儿这廷杖,打得是狠,可你们数没数过?三十杖,一下不多,一下不少。陛下要是真动了杀心,萧侍讲这会儿怕已经是死人了。可他没死,只是被打了个半死!你们说,陛下这杖,是打在萧侍讲身上,还是打给咱们看的?”

这话一出,朝房里,又是一片沉默。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良久,才有人低声道:“那依老大人之见,咱们该怎么办?”

老给事中摇了摇头:“怎么办?老夫也不知道。可老夫知道一件事:这事儿,还没到绝处。陛下留了萧侍讲一条命,就说明他不想把南边的官儿全得罪死。这中间,必有文章。”

朝房里,一片沉默。

众人散去时,天色已经大亮。

午门外,一辆辆轿子、一匹匹坐骑,慢吞吞地往各衙门口挪。

往日下朝,官员们总有说有笑,今儿却一个个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

南边的官儿,三五成群,压着声音嘀咕;北边的官儿,偶尔对视一眼,也不好露出喜色,只闷头走路。

这一日,整个南京城,都知道了一件事:陛下要迁都,谁拦杀谁。

谁也不知道,那位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太子殿下,此刻正在东宫里,优哉游哉地喝着茶。

他放下茶盏,对身边的侍从道:“去,告诉老头子,戏演得不错。明儿个,可以再加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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