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豪.章斯脸带笑容:“巴塞尔大人,我认为这个自由女神使者,实力至少在三阶以上。”
“这样的人,在维隆城不会默默无闻。”
“只要查一查最近五年突破三阶的人,应该就能找到线索。”
巴塞尔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赏:“你说得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莫斯吃着东西,心下一松。
安琪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到现在都没有去魔法协会重新登记自身等阶。
他们要是从这一点查起,可查不到安琪头上。
有个贵族子弟,慢条斯理道:“查人容易,查心难。”
“就算找到了那个人,他也不会承认吧。”
“信徒的信仰不容质疑,有时候甚至能超脱生死。”
“巴塞尔大人,您处理过那么多异端信仰者,我们实在好奇您的手段。”
巴塞尔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已经续杯的王都红酒在杯中旋转,在烛光和魔晶的双重光亮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也不急着回话,很是轻松地抿了一口酒,才道:“办法嘛,自然是不能说的。”
“说了之后,对付一些人可就不灵了。”
奥德.博赛看大家的话已经过了一轮了,出来说话:“诸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
“但我希望,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能够保持克制。”
“我不想看到维隆城起什么波澜。”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摆着看向巴塞尔。
巴塞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领主大人放心,神殿行事,向来克制。”
晚宴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莫斯没有被继续盘问,这多亏了那些贵族,没有放过巴塞尔一点时间让他自由。
吃了饱的莫斯,感觉有些撑,回味了一下领主府的吃食,有些可惜,不能给白洛尔带一些回去。
就在莫斯要准备走回去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莫斯身旁。
马车里,巴塞尔侧头对莫斯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前面驾车的仆从,下车对莫斯行了一礼:“莫斯所长,巴塞尔大人请您上去详谈。”
明显被堵在领主府门口的莫斯,根本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垂下眼帘,轻轻呼出一口气,上了巴塞尔的马车。
莫斯坐上马车后,仆从就驾驶着马车前进了。
巴塞尔在莫斯坐下之后,出声问道:“莫斯所长,你在维隆城住了多少年?”
莫斯沉默了一瞬,随即回道:“五年多了吧。”
巴塞尔似乎是回忆一般道:“我在王都住了四十年。”
“四十年,我见过很多人,很多事。”
“有的人为了名利,有的人为了权势,有的人为了信仰。”
“但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不多。”
他顿了顿,直视莫斯:“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莫斯没有说话,回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警惕。
巴塞尔继续道:“通过你的一些资料事迹来看,你是一个为了对错,可以不顾一切的人。”
“你这种人,很难得,也很危险。”
莫斯看着他,轻声问道:“巴塞尔大人是在夸我,还是在警告我?”
巴塞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莫斯所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维隆城吗?”
莫斯理所当然回道:“不是为了调查异端信仰吗?”
巴塞尔呵呵冷笑一声:“一个靠发鸡蛋找平民宣传教义的异端,还不值得我亲自出马。”
“不过是因为十年预言,所有的事情,都得提高警惕而已。”
莫斯的心猛地一沉,没有料到安琪的事儿会牵扯到十年预言上。
巴塞尔接着道:“十年预言,不可能是到了十年后才发生。”
“这种事情,一定会有这么一个过程。”
“而自由女神,最早出现的时间就在十年预言这个期间。”
“不管是我,还是上面的那些人,都希望将一切可能造成战乱的灾祸,灭杀在萌芽之前。”
他盯着莫斯,仿佛是一个语重心长为你好的探长,在喊里坦白从宽:“莫斯所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莫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斟酌着用词,想要小心谨慎回答。
可话到嘴边,却改了意味:“巴塞尔大人,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
“我只知道,五年来,那个自由女神的使者,没有伤害过一个无辜的人。”
“她救过被贵族囚禁的女孩,毁过贩卖人口的庄园,杀过威胁平民的魔兽。”
“她做的事,对得起女神使者这四个字。”
巴塞尔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莫斯所长,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对和错更重要。”
“比如秩序,比如权力,比如,谁来决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巴塞尔向后靠了靠:“好了,莫斯所长。”
“今天和你的聊天,我很愉快。”
“希望你今天晚上,有个香甜的梦。”
莫斯下了马车,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治安所。
治安所内,留守的治安员揉了揉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来:“所长,您回来了啊?”
“今天领主府的晚宴怎么样啊?”
他有些好奇,上流社会的晚宴。
以他们这样的身份,怕是一辈子都进不去那样的晚宴。
莫斯有些疲惫,只是淡声回道:“下次和你们说吧。”
“你今天的夜班就不用值了,我在这里守着。”
“你回去睡吧。”
治安员赶紧摇头:“还是算了。”
“您赶紧回去休息吧。”
“您时不时就帮我们值班,已经够让我们不好意思的了。”
莫斯摆了摆手,态度坚决。
那个治安员劝不动莫斯,心里既担心又窃喜。
看了一眼回自己办公室的莫斯,收拾了东西,回家去了。
在要出门的时候,碰到了白洛尔。
他朝里面指了指,白洛尔点了点头,走进了治安所。
白洛尔打开莫斯的办公室,就见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洛尔一直放心不下,见他好端端的,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