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呆住了。
五皇子却是颇为得意。
此乃釜底抽薪,最是能一举解决麻烦。
沈玥回过神来,心里顿时翻江倒海。
让苏莞……给五皇子当侧妃?!
她禁不住咬牙。
沈玥觉得,以沈贵妃的受宠程度,再加自己这穿越者的支持,表哥一定能当上皇帝。
既然如此……
若是苏莞给五皇子当了侧妃,以后等五皇子登基,苏莞至少也是一个妃位!
甚至,以苏莞那狐狸精似的容貌,说不定也会是贵妃!
若是再生个聪明儿子,那更是了不得!
自己就算成了世子妃,乃至是王妃,见了那贱人,也得正经行礼!
凭什么!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玥差点扯烂手帕。
五皇子见她脸色极其难看,以为她是吃醋了,心中反而生出一股异样的满足感。
他连忙温言软语地哄道:“表妹,你莫要多想,她粗鄙浅薄,如何比得上你?表哥还不是为了大业,为了你?”
五皇子这么说着,却想到苏家女儿甚为美貌,他虽然没见过,却听说有人将之与兰太妃年轻时媲美。
那当年可是名动京城的绝色,连皇祖父都一眼看上,不顾其订了婚,直接抢回后宫。
若是苏莞有其七成姿色,那也够了!
五皇子禁不住露出笑容。
沈玥:“……”
她先头里说自己嫁秦峥是为了五皇子,这回五皇子说自己娶苏莞是为了她。
哄谁呢!
她一看五皇子的表情就明白。
——明明就是看上那贱人的脸了!
这些古代男人!
沈玥压住心里的不适,“只是,姑姑能否愿意?表哥之前不是说,姑姑早为你定了正妃和侧妃?”
五皇子摆摆手,“母妃并未定下,只是有了人选,表妹你的婚事关系甚大,我也能说服母妃。”
沈玥不乐意苏莞变成皇妃,但更不希望她嫁给秦峥,闻言也没反驳。
五皇子见她同意,越发高兴,“表妹放心,等孤将她纳入府中,定替表妹好好折磨她,为你报当日受杖之仇!”
沈玥转念一想,苏莞不过是个草包,只会写几首酸诗,肯定不懂后宫的阴谋诡计。
说不定早早就死在宫斗里了。
而且,等自己成了镇北王府的女主人,表哥定然也对自己言听计从,就算让人将苏莞打死也未尝不可。
沈玥越想越得意。
不过——
五皇子倒是提醒她了。
若是能让苏莞早早嫁人,事情也解决了。
而且,最好不要嫁入皇家。
沈玥心思转动。
在古代,贵族女人若是名节毁了,婚事多半也要毁了,只能下嫁。
她先前买通苏莞的奶娘王嬷嬷,本就是想要毁去苏莞的名声,让苏莞没法嫁给秦峥。
现在她有了另一个想法。
如果她设计苏莞与某个男人私会,再将这件事宣扬出去,那苏莞就只能嫁给那个男人。
-
城东别苑。
空气中弥漫着焦炭气息。
后院里的铁匠们个个大汗淋漓,围在一块通红发光的铁砧旁。
其中一人抡起大锤,狠狠砸向一块刚从水槽里淬出来的银灰色钢坯!
火星四溅!
“用力砸!使劲儿砸!看看这钢底子到底硬不硬!”
旁边有人喊道。
“当!”
金石交鸣之响爆发。
巨大的反震力沿着锤柄轰然传回。
拿着重锤的铁匠面露骇然。
锤子被一股恐怖的弹力高高掀起,差点脱手飞出去!
再看那块钢坯。
在这样的暴击中,它没有崩碎,没有剥落,只在表面被砸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有人拿过铁凿,顺着凹痕狠狠一凿。
钢坯被凿开的断口处,呈现出极其致密、细腻、均匀的雪银色金属光泽!
没有寻常生铁那般粗糙易碎的灰色颗粒,也没有夹杂任何黑黄色的杂质渣滓。
“不碎!不崩!拉得开、抗得住……”
众人死死盯那雪银色的断口。
其中一位老铁匠慨然长叹,眼里瞬间涌出泪花。
“成了!真的成了啊!老夫打铁四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听话、这般纯粹的精钢!这是神迹啊!”
苏莞在旁边围观了这一幕,也同时松了口气。
秦晏大步跨入铺子,接过那冰冷沉实的钢坯。
他指腹抚过那光滑致密的切口,接着两指一夹,手上骤然发力。
钢坯微不可察地弯曲了。
却并没有断裂。
“好!”
秦晏满意颔首,目中随即闪过几分杀气。
若是北境铁骑悉数换装,带上此等精钢打造的破甲枪铠——
他猛地转过身,当着满院子工匠与暗卫的面,长臂一揽,毫不避讳地将苏莞腾空抱起。
苏莞:“王爷!”
又开始了!
这家伙怎么总喜欢随地大小抱!
秦晏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那娇嫩透红的面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莞莞!你当真是本王的福星!”
“王爷!你放开我!这里都是人呢……”
周围匠人们纷纷低头假装看天看地。
秦晏浑然不在意,直接搂着她离开了后院,回到书房才将人放下来。
极度的兴奋过后,他也迅速冷静了下来。
这炼钢的法子确实惊世骇俗。
可若想在北境大规模给全军换装,所需的焦煤数量实在太多了。
如今北境缺木柴,生煤虽有,但大多掌握在朝廷和江南官商手里,运价高昂。
他便是能买得起,如此大批购入,也会引起怀疑。
苏莞看了看他,“王爷,所愁何事?”
秦晏说了自己的想法。
苏莞:“谁说北边没有煤的?王爷这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呢。”
秦晏眼神一凝:“北境荒凉,除了大漠便是戈壁,何来大量生煤?”
“不是没有,而是你们根本不会找。生煤这种东西,多形成于远古湿润的森林地质变迁……”
苏莞扶额。
她收住专业知识科普,“总之,在北境的幽州、蓟州一带,只要顺着特定的山脉走势,寻找断裂带、黑褐色页岩露头,或是看河谷两岸是否有含碳的黑土层……”
秦晏眼神一动,“你知道如何寻找?”
苏莞险些说我就是学这个的,思忖一番才开口道:“我先前在古书上——”
秦晏一把捏住她的脸,“无论是古书,还是仙人托梦,还是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苏莞一惊。
秦晏眯起眼,“你只往后说便是,至于你如何知道的,本王不问。”
日后早晚要她自己说出来。
秦晏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女,望着那双有些惊慌的水润杏眼,“你也无需绞尽脑汁去编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