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剑锋和欧阳若兰被抬到一个房间,麻袋口被打开,他探出头,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室内的光线,刚看清周遭,一把冰凉的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麻袋被粗暴地扯掉后,他被强按着蹲在地上,只能用余光悄悄扫视四周。这是一间明显废弃已久的办公室,头顶的灯泡晃悠悠的,投下昏黄幽暗的光。两张办公桌对放着,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一张铁床上堆着黑乎乎、看不出原色的棉被,屋里一共站着八个黑衣人,全都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双阴沉沉的眼睛和微张的嘴巴,每只手里都攥着家伙。
这时欧阳若兰也被从麻袋里拖了出来,她和钟剑锋匆匆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难掩的惊恐。
就听胖男子说道:“先把这个大个子绑起来。”
过来两个黑衣人,把钟剑锋双手扭到背后,找来一根绳子就要捆起来。
钟剑锋说道:“慢,各位好汉,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为什么绑架我们?”
胖男子说道:“别他妈的废话,先绑了再说。”
两个黑衣男子不容分说就开始绑钟剑锋的双手。
钟剑锋暗中运力,双腕猛地绷直。这两个黑衣人显然没什么绑人经验,再加上灯光昏暗视物不清,绳子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就急急忙忙系了死扣,看起来捆得挺结实,实则留了寸余的活动间隙。
这时一个黑衣人问道:“大哥,这个女人绑不绑?”
胖男子淫笑道:“绑什么绑,绑了一会儿怎么玩。”
欧阳若兰闻声浑身一颤,自知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却见钟剑锋垂眸不动,腕间绳结在昏光下渐渐松动,那寸余的间隙,恰如绝境中未被封死的呼吸。
钟剑锋又说话了:“各位好汉,这绑也绑了,即使让我们死,也得让我们两个死的明白。”
胖男子冷笑道:“死不了!弄出人命要偿命犯不上,我们就是要给你们长长记性。老子今天主要收拾的是这小娘们,你这倒霉蛋不知死活凑上来干啥?亏得老子们备了两条麻袋,不然今晚这活还真没法干。小娘儿们,你就是纪委书记欧阳若兰吧,我们都跟你两三天了,听说你挺豪横呀,我们头很不高兴,这不把你请来,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张床,一会儿就让你好好享受一下,我们哥几个火力都是很猛的,保准让你好受满意,然后你就滚出石岭县。”
几个人听完轰然哄笑,污言秽语如脏水般劈头盖脸泼向欧阳若兰。欧阳若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也浑然不觉,杏眼圆睁,厉声骂道:“王八蛋!臭流氓!”
一个黑衣人狞笑道:“大哥,这小娘们性子还很烈呀,我就喜欢性子烈的娘们,玩起来肯定有味道。”
这时钟剑锋说道:“各位好汉,既然你们要对付的是这个女的,把她留下,就把我放了吧。”
欧阳若兰听钟剑锋这么说,心里暗道这是什么破兵哥哥呀,关键时刻竟要丢下自己跑路,恨不能冲上去扇他两个大耳光子。
胖男子啐了口唾沫淫笑道:“你着啥急呀,一会儿让免费观看床上战斗大片。”
钟剑锋看向欧阳若兰,她已经气得双颊绯红如血,唇色却惨白如纸,眸中怒焰几欲焚尽这间充满污欲的屋子。
钟剑锋悄然滑动腕间绳结,以毫厘之力徐徐撑开寸余间隙,双腕处已经磨出血来他却浑然不知,经过努力一只手已然从绳套中抽了出来。他又看了欧阳若兰一眼,并微微点了点头。
欧阳若兰心头一震,瞬间读懂了钟剑锋那目光里的决断。
就听钟剑锋突然大声对着门口喊道:“警察来了。”
这一声暴喝如惊雷炸裂,屋内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本能扭头望向门口,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钟剑锋已如离弦之箭扑向最近的黑衣人,掌锋如刀直砍对方颈侧大动脉,那人应声倒地抽搐。他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大砍刀,寒光一闪,另一个黑衣人也应声倒地。
这时欧阳若兰快速捡起这个黑衣人掉在地上的钢管,准备加入战斗,钟剑锋怒喝道:“到我后面去,别给我添乱,录像。”
欧阳若兰身形一滞,只得乖乖退到钟剑锋身后,迅速从裤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开始录像。
黑衣人们惊怒交加,一眨眼的功夫就躺下两个人,胖男子暴吼着扑来,钟剑锋侧身避让,刀光斜劈其右大腿外侧,血线飙溅,胖男子踉跄跪地,嘶吼变作哀嚎。
生死存亡之际,钟剑锋下手毫无半分留情。他提了提滴血的砍刀,指向剩余的五个黑衣人喝道:“哪个不想活的先过来,老子肯定成全你。”
五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不定,有人后退半步,有人喉结滚动咽下唾沫,有人悄悄向门口张望。
钟剑锋深知最好的防守就是积极地进攻,如果这五个黑衣人同时扑上来,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还要保证欧阳若兰毫发无损,自己绝难全身而退。他身形一动,刀锋骤然横扫,逼退前面两个黑衣人,后面三个黑衣人一看情势危急,撞开房门跑了。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状也想跑,钟剑锋手腕一扬,手中砍刀脱手飞出,刀身旋转着撕裂空气,精准钉入门框上,两个黑衣人吓得蹲在了地上。钟剑锋已欺身而上,挥双拳重重地砸在两个黑衣人的面门,两人闷哼倒地,血沫喷溅。
钟剑锋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快步上前用脚尖踢开一个黑衣人手中掉落的砍刀,对欧阳若兰低声道:“快报警,不能让这些人跑了。”
欧阳若兰攥着手机,声音发颤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钟剑锋拽起一个黑衣人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说老子掐死你。”
这个黑衣人口冒血沫,嘶哑道:“县城西郊荒废的旧烧砖厂。”
钟剑锋脑中瞬间闪过一段记忆,这不就是上次秃老亮耿守仁跟自己约架的那处地方吗?
欧阳若兰报完警,惊恐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过来狠狠踹了胖男子一脚,嘴里骂道:“混蛋王八蛋,让你再嚣张猖狂。”
胖男子双手捂着右大腿伤口,疼得浑身发抖却怒目圆睁。欧阳若兰被激怒了,抄起钢管照他小腿骨就是一记狠砸,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个子男子惨叫撕裂空气。
钟剑锋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沉稳却不伤人:“够了,别打了,警察马上到。”
欧阳若兰胸膛剧烈起伏,钢管垂地发出沉闷回响,她突然看见钟剑锋手腕处有血迹,心疼地问道:“你受伤了?”
钟剑锋说:“没事,是刚才挣脱绳子时磨的。”
欧阳若兰解开外衣从自己内衣撕下两块布条,她指尖微微发颤,鼻尖沁出细汗,轻轻地为钟剑锋包扎流血的手腕。这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上躺着的五个黑衣人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钟剑锋冷眼扫过,一脚踏在为首的胖男子的胸口,冷冷的说道:“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跑,老子就是违法也得都把你们送进去,看你们的装扮不就是所谓的黑衣帮吗,老子跟你们干到底了。”
胖男子听钟剑锋这么说,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滑动,嘶声呛出一句:“你是不是黑头仙男?”
钟剑锋哼了一声:“什么黑头白头的,老子就是收拾你们这些败类的头。”
胖男子忽然呛笑,血沫从齿缝溢出:“黑头仙男,我认了,只要我能活着出来,我一定干死你,你给我等着。”
欧阳若兰见胖男子仍然这么嚣张,抬脚就要再踹,钟剑锋伸手拦住,对胖男子说道:“孙子,我等着你出来,咱俩看谁干死谁。”
这时欧阳若兰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警察打来的,询问她所在的位置。
钟剑锋对欧阳若兰说:“这是办公楼二楼。”
欧阳若兰迅速报出具体位置,警察快速赶至,楼道里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与金属警械碰撞的脆响。
钟剑锋抬脚松开胖男子胸口,警察冲进来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只见五个戴头套的黑衣人横七竖八瘫在地上,或捂伤呻吟,或咬牙强撑。而钟剑锋似黑铁塔般立于中央,衣襟微敞溅满血迹,手腕缠布条血迹未干,欧阳若兰站在他身侧。
欧阳若兰平静地说道:“我是县纪委书记欧阳若兰,是我报的警。”
带头的警察一怔,迅速安排人员控制现场,快步上前对欧阳若兰说道:“我是县局治安大队队长张可,欧阳书记您受惊了。”
欧阳若兰看了张可一眼说道:“赶紧处理现场,他们还有三个同伙跑了,赶紧派人去追。”
张可说道:“我这就去汇报。”说完拿出手机走出房间,来到僻静处打了电话,语速急促:“乔局,不好了,我们接到报警出现场,发现是纪委欧阳若兰书记遭遇绑架了。”
乔江河副局长一听,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涨得老大,问道:“什么,欧阳若兰被绑架了,她现在怎么样?在什么地方?”
张可说:“看样子她没有受伤,她身边还有一个黑大个子,现在在县城西郊荒废的旧烧砖厂。”
乔江河深知绑架县纪委书记案件性质有多么严重,赶紧说道:“你们赶紧控制好现场,我这就赶过去。”说完挂断电话,用家里的座机给王大伟拨通电话。
此时王大伟还没睡,刚和老婆蒯曼丽温存完,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慢悠悠喝着茶水,眼神里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等待。听完乔江河的电话,他眉头骤然拧成一团,举到唇边的茶杯猛地一顿,手一抖半杯茶水全洒在了地板上,紧接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去局里等我,我也要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