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伟和乔江河赶到绑架欧阳若兰的现场,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五个戴头套的黑衣男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已经都被戴上了手铐,胖男子和另外一个受刀伤的黑衣男子已被简单包扎。
看见钟剑锋,王大伟不由得心里一紧,怎么又是一个黑大个在场?他从未见过钟剑锋,但早已从描述里对这个黑大个印象深刻,当下便目光锐利地盯着钟剑锋看了几秒,对欧阳若兰说道:“欧阳若兰书记,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您没有受伤吧?”
欧阳若兰微微摇头,说道:“我没事,赶紧把这些人带回去审讯,还跑了三个。”
王大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布置警力,一边调配人手追捕逃犯,一边安排欧阳若兰和钟剑峰坐上警车返回公安局。
在车上,欧阳若兰给市纪委书记秦放打了电话,简要汇报了自己被绑架的经过。”
秦放听完汇报,语气凝重:“若兰同志,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马上向市委主要领导汇报,并责成市公安局介入调查,务必彻查幕后黑手,绝不姑息,坚决打击。”电话那头传来手掌重重拍桌子的脆响。
欧阳若兰和钟剑锋坐在一辆警车的后排,她的手紧紧攥着钟剑锋的手,指节都微微泛白,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
钟剑锋想要抽开,欧阳若兰则握得更紧了,还用膝盖顶了顶他的大腿,他不敢乱动,只好任由她指尖微颤地扣住自己的掌心。
来到公安局,欧阳若兰和钟剑锋被安排在小会议室,刚坐下,欧阳若兰的手机就响了,就听对方说:“欧阳若兰书记,我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韩光明,我现在带队赶往石岭县,您耐心等待一下。”
放下韩光明的电话,王大伟和乔江河推门而入。
王大伟对欧阳若兰说道:“欧阳书记,我已经接到市局的电话,韩局正带队赶来,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安排一下工作马上就回来。”
欧阳若兰点点头说道:“你们先去忙吧,不用在这里陪我们。”
王大伟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带上房门,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深吸一口,眉头紧锁着在屋子里焦躁地转着圈,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接起来就听对方一个男子说道:“王局,失手了,又被一个黑大个搅和了。”
王大伟说:“我知道了,这回可能要麻烦,市局直接插手了,你让所有有关的人赶紧跑路,掐断所有线索。被抓住这五个人怎么样?”
对方男子说:“他们跟我都没有直接联系,安排活都是通过电话联系,不过那个胖子可能知道的情况多一些,他是保安战斗队的骨干,不行就让他闭嘴吧。”
王大伟盯着指尖的烟卷沉默两秒,烟灰簌簌落在裤脚也浑然不觉,压低声音道:“我制造机会,你赶紧派人行动,必须赶在市局来人之前。这么办,这么办……”两个人密谋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王大伟来到公安局留置室,留置室在局办公楼拐角的二楼,一共三间,第三间靠最外侧。见四下无人,他戴上手套推门而入,将窗户卡扣从内侧拨开,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径直走向第一间留置室,对值守的治安大队大队长张可说道:“市局韩局带队正往这里赶,你们要做好审讯前的准备工作,这五个人要分开留置,防止他们相互之间串供,把他们头套都摘下来吧。”
两名警察听罢,上前将五人的头套逐一摘下,王大伟仔细看了一下说道:“一会儿市局的人就到,你们要好好交代自己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又对张可说,“他们俩安排到第二留置室,他安排到第一留置室,他是头,要重点看守。”
说完王大伟转身离去。
欧阳若兰和钟剑锋坐在小会议室里,足足憋了好一会儿,两人都闷着不吭声,欧阳若兰实在是忍不住了,轻声问道:“剑锋,你手腕子还疼不?”
钟剑锋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能不疼吗,都秃噜皮了。”
欧阳若兰心疼地说道:“都怨我,又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
钟剑锋瞥了她一眼,嘟囔道:“早就跟你说过,别总抛头露面,尤其是晚上别往外跑,偏不听,这不是又惹出事了。”
欧阳若兰听钟剑锋这么说,杏眼一翻说道:“咋的,麻烦你你不高兴了呗,告诉你我还就麻烦你了,麻烦你一辈子,我在石岭县出任何问题你都得负全责,遇上我算你倒霉活该。”
钟剑锋瞪了她一眼说道:“这咋翻脸比翻书还快呢,说急眼就急眼呀,凭啥我负全责?”
欧阳若兰嘿嘿笑道:“我就这样你能咋地,凭啥就凭你是我的兵哥哥。”
钟剑锋被气笑了,说道:“还书记呢,就这么蛮不讲理呀?”
欧阳若兰眨眨眼笑道:“讲理不讲理跟当书记没有关系,跟你欠我的人情有关系,今天晚上你又吃了我一碗打卤面,这又欠了一把人情,你还得还。”
钟剑锋彻底无语,苦着脸恳求道:“我的小姑奶奶,我求你了成不?以后晚上别出去行不行?这都出了几桩悬事儿了,真要是出点意外可咋整?实在不行你这书记别当了,回京城得了。”
欧阳若兰收敛了笑意,翻了钟剑锋一个白眼说道:“他们想把我撵走门都没有,我一定把那些腐败分子都送进去踩缝纫机。即使有一天我回京城了,也得把你带走,给我当贴身小警卫员,负责给我拎包开车,知道不知道?”
钟剑锋瞥了欧阳若兰一眼,嘟囔道:“跟小辣椒似的,想得美。”
欧阳若兰抿着唇,眉眼间漾开藏不住的笑意,心里暗暗嘀咕道:“我就想得美,大傻子,早晚你得落在我的手心里。”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王大伟脸色阴沉地走进来说道:“欧阳书记,又出现了意外,那个胖黑衣男子突然死了,雷军带人正在现场勘查。”
欧阳若兰听完就是一惊,问道:“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说完她看向钟剑锋。
钟剑锋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绝不是什么意外死亡,铁定是有人提前下了灭口的狠手,这说明那胖黑衣男子攥着太多秘密,公安局内部肯定有人跟凶手里外勾结,才能在这么严密的监控底下完成灭口。
钟剑锋抬头看向王大伟,王大伟也在注视着他,两个人目光在空中相碰,彼此心中都是一紧,空气仿佛凝滞成冰,一种无声的寒意在蔓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悄然收紧对方的喉管。
这时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市局常务副局长韩光明带队已经赶了过来。
王大伟立即把胖黑衣男子突然死亡的情况做了简要汇报。韩光明听完,脸色骤然凝重,对同来的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一丰说道:“你带人立刻封锁现场,调取所有监控录像,重点排查进出人员,对其他绑匪立即开展讯问。”
刘一丰沉声应下,转身带着人快步离去执行命令。
韩光明对欧阳若兰说道:“欧阳书记,你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介绍一下吧。”
王大伟没有离开,欧阳若兰看了他一眼,就把今晚被绑架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韩光明听完后惊讶地看向钟剑锋,目光里充满了赞叹。
王大伟在一旁笑道:“钟剑锋同志身手了得,把五个绑匪全给拿下了,要不然欧阳书记可就危险了。”
钟剑锋对王大伟的夸赞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听出点弦外之音。
韩光明问道:“钟剑锋同志,你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钟剑锋目光沉静,缓缓说道:“欧阳书记介绍得比较全面了,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就是还跑了三个绑匪,这些人心狠手辣,要尽快缉拿归案,防止他们继续危害社会。”
韩光明点头说道:“这三个家伙跑不掉的,县局和市局要全力布控,尽快将其缉拿归案。”
钟剑锋说道:“各位领导,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说完看了欧阳若兰一眼。
欧阳若兰心领神会,站起来说道:“韩局长,你们继续工作,我也回去休息,有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韩光明说:“也好,欧阳书记你们先回去休息,大伟局长,你安排人对欧阳书记做好保卫工作。”
听韩光明这么说,钟剑锋赶紧说道:“不用了,我把欧阳若兰送回家就行。”
不等韩光明和王大伟开口,钟剑锋已然起身走到门口,欧阳若兰连忙快步跟上。
夜色如墨,路灯在覆着霜花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出租车里钟剑锋和欧阳若兰两人并肩而坐,彼此缄默不语。
欧阳若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感觉不是回自己的住处,用手碰了碰钟剑锋,小声问道:“这是去哪?”
钟剑锋轻声说道:“悦来招待所。”
出租车缓缓停在悦来招待所门前,下车后欧阳若兰问道:“怎么来招待所了?”
钟剑锋说道:“你以为你的住处还安全吗?我可不想再为你担惊受怕,他们在公安局里都敢动手杀人,何况是你的住处。”
欧阳若兰心头一暖,可嘴上却说:“谁要你担心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钟剑锋没有接话,拿出手机给白雪打电话,不一会儿白雪就走了出来,把他们俩迎了进去。
进了白雪的办公室,钟剑锋三言两语就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白雪听完吓得脸色煞白,拉着欧阳若兰上下看了起来,看完之后骂道:“这帮挨千刀的,真是胆大包天,连纪委书记都敢绑架。”
钟剑锋说:“白雪姐,你给欧阳若兰安排一个安全的房间,这几天她就住在这里,她现在的住处我担心不安全。”
白雪说:“三楼挨着我的房间还有一个套间,若兰就住那间吧。”
钟剑锋地点了点头,说道:“好,这几天我就住在隔壁标间,睡觉时你们把门反锁好,有动静立刻喊我。”说罢便转身准备回房休息。
欧阳若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手腕的伤口还得处理一下,可别感染了。”
钟剑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说道:“白雪姐,把药箱给我,我自己能处理。”
白雪应声快步取来药箱,欧阳若兰一把接过,斜睨着钟剑锋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坐下,我给你处理。”
看着欧阳若兰这副娇嗔又嘴硬的样子,白雪捂着嘴低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