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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鹏飞被刑事拘留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特别是被周亚娟指证他三年来多次强奸玩弄她后，他知道自己这回肯定是出不去了，这时候他想方设法争取立功赎罪，对看守他的警察说：“我要见石岭县公安局纪检组组长谷丰收，有重要情况要向他反映。”
谷丰收接到市局看守所电话后，立即带领专案组驱车赶往市局看守所。见到曹鹏飞后，谷丰收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有什么问题要交代？”
曹鹏飞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谷组长，我要检举一个人，县局政工室主任仲勇平收过我十万块钱。他答应帮我摆平欧阳若兰书记被我带到派出所询问那档子事。”接着他就把给仲勇平送钱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谷丰收听完，眉头紧锁，心里暗暗说道：“仲勇平啊仲勇平，怪不得那天开会你极力为曹鹏飞开脱，原来如此。你平日里在我面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原来背地里也不干净。”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曹鹏飞，还有没有其他问题，都这时候了，该交代都交代吧，你犯强奸罪是跑不了了，争取宽大处理。”
曹鹏飞稳了稳心神说道：“这次我全部交代，绝对一点不保留。”
就这样，曹鹏飞把自己知道的县局内部违纪违法问题，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特别对左正一的事，他更是知无不言，把他如何利用职权包庇犯罪、充当保护伞、收受好处的事也一并抖落了出来。
曹鹏飞连续交代了三个小时，直到口干舌燥，声音嘶哑，才把想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散发着悠悠白光。
交待完问题，曹鹏飞像被扎破了的皮球，浑身无力地瘫在冰冷的铁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直勾勾望着天花板，心头上压了许久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轻松。
他对谷丰收说：“谷组长，我该交代的都交代，现在心里也踏实了，法院怎么判我都认了，我求你一件事，能不能让我老婆来一趟，给我送点换洗的衣服。”
谷丰收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竟显得如此卑微和凄凉。他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曹鹏飞，又帮他点上，说道：“这件事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安排人让你老婆给你送换洗的衣服，你回去把今天交代的问题再写成一个书面材料，有什么遗漏的都可以写进去。”
曹鹏飞颤抖着枯瘦的手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呛人的烟雾猛地涌入肺腑，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他低下头，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地说道：“谢谢谷组长，谢谢……”
谷丰收心情也不好受，曹鹏飞毕竟也是自己的同事，今天走到这种地步怎么不叫人惋惜。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曹鹏飞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返回县里的路上，局纪检组干事黄海燕问道：“组长，涉及仲勇平主任的问题我们怎么办？”
谷丰收反问道：“你说应该怎么办？”
黄海燕沉吟片刻说道：“我觉得应该先向欧阳若兰书记报告，由县纪委牵头来处理。”
局纪检组干事包世明握着方向盘接过话头说：“我们局有些问题是时候揭开盖子了，你看仲勇平是局里管干部的，平日里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背地里却干出这些事，上行下效，曹鹏飞、左正一、尚云飞就是现成的例子。”
谷丰收望着车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长叹一口气说道：“他们这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啊，我们每个人都得常思自身、自觉自省，千万不能触碰违法乱纪的红线。”
车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
车子进入县城内，谷丰收给欧阳若兰书记打了个电话，简要汇报了一下曹鹏飞交代的问题。
欧阳若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道：“谷组长，你们到县委门口等我，我这就过去。”
撂下电话，欧阳若兰又给李国栋和苗雨菲打电话，让他们俩立即到纪委开会。
都安排好之后，欧阳若兰穿好衣服出来，来到钟剑锋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钟剑锋打开门，见是欧阳若兰，问道：“有啥事？”
欧阳若兰轻声说：“你送我去纪委。”
钟剑锋转身回房间穿好衣服，边走边问：“这么晚了，纪委那边又有啥情况？”
欧阳若兰过来拉住钟剑锋的手，边走边说：“曹鹏飞那边有重大突破，涉及仲勇平的问题，我得连夜去处理。”
钟剑锋见欧阳若兰拉着自己的手，下意识就想挣脱，欧阳若兰眉头一拧，狠狠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钟剑锋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只好乖乖地跟着她走。
来到县委大院门口，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刺得人脸颊生疼，谷丰收已经在飘雪的寒风中伫立等候。
欧阳若兰见状立即下车，紧走几步迎上前去，握住谷丰收的手说道：“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进去谈。”
说完又转回身对钟剑锋说：“你不许走，在这里等我。”
看着欧阳若兰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内，钟剑锋靠在车里座椅上苦笑着嘟囔：“我这堂堂八尺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被这个未来小媳妇管得服服帖帖的，成了实打实的妻管严，这要是让部队那帮老战友知道，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白雪打来的：“剑锋，你和若兰半夜三更干啥去了？”
钟剑锋说：“白雪姐，欧阳单位有急事，我送她来单位了，在县委门口等着她呢。”
白雪说道：“你们俩注意安全，我的右眼皮老是跳。”
放下白雪姐的电话，钟剑锋心中不禁也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他抬头望向县委大楼，雪花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飞舞，仿佛无数纷乱的思绪在向他袭来。
约莫两个多小时过去，欧阳若兰才和其他人一同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等其他人都走了，欧阳若兰才拖着灌了铅似的疲惫身躯挪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置。
钟剑锋连忙拧开保温杯，递过去一杯温水。
欧阳若兰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声道：“走吧。”
钟剑锋立刻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朝悦来招待所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清雪覆盖的路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欧阳若兰靠在椅背上，歪头深情看着钟剑锋，说道：“剑锋，你把车靠边停一下。”
钟剑锋下意识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了路边。他侧过头，带着一丝疑惑问道：“有啥事吗？”
欧阳若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外面看了一下，马路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昏暗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凝视着钟剑锋，突然抱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火热的双唇盖在了他的双唇之上，热烈地亲吻起来。
钟剑锋毫无思想准备，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那里，任由她的热吻落下来，直到那股熟悉的幽香钻入鼻腔，他才如梦初醒，笨拙而热烈地回应起来。
良久，欧阳若兰缓缓松开怀抱，额头轻轻抵着钟剑锋的胸膛，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车厢内弥漫着暧昧而温热的气息，她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钟剑锋刚毅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把人生第一个吻给你了，你又欠了我一个大人情，这辈子得好好还。”
钟剑锋不敢抬头看欧阳若兰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翻涌的情愫会泄露心底的慌乱。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说道：“你要是不嫌弃我是个小保安，我就用一辈子还你的人情。”
欧阳若兰抿嘴笑了，那笑意如春风拂过冰面，瞬间融化了钟剑锋心头的最后一丝忐忑。她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在他心口处轻轻点了点：“记住你说的话，这可是你亲口许下的承诺，赖不掉的。”
钟剑锋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说话一定算数，不算数我就被车压……”
欧阳若兰伸手把他的嘴捂住，嗔怪道：“大傻子，不许瞎说，我要的是你平平安安陪我一辈子。”
车子重新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车内的静谧。钟剑锋握紧方向盘，目光重新投向漆黑的夜色，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欧阳若兰安静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晕开一片幸福满足的红晕。
第二天一上班，欧阳若兰就向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向清平电话汇报了县公安局副局长乔江河和政工室主任仲勇平受贿问题的情况。
向清平神情凝重地说道：“如果你们掌握问题的线索证据可靠，可以先找乔江河和仲勇平进行函询谈话，视他们对问题的认识态度和交代的问题的程度，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欧阳若兰应声说道：“向书记，我们按您的要求对乔江河和仲勇平开展函询谈话，谈话结束后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向清平语气严肃地说道：“县公安局接连出现这么多问题，这绝对不是偶然，而是长期监管缺失、队伍管理松懈的必然结果。你们要以此为戒，举一反三，彻底排查干警队伍中的廉政风险点，坚决清除害群之马，重塑公安队伍的良好形象。”
欧阳若兰郑重地应道：“请向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坚决把县公安局的反腐败工作一抓到底，抓出成效，纯洁我们的公安队伍。”
与向清平副书记通完电话后，欧阳若兰端坐在座椅上，眉头微蹙陷入思索，县公安局的腐败问题盘根错节，乔江河和仲勇平只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根子就在王大伟身上，只有彻底拔掉这颗毒瘤，才能真正还县公安局一片清朗的天空。王大伟的问题得等市纪委的安排才能动手调查，但愿这一天早点到来。
她暗暗攥紧了拳头，目光凝重地穿过办公室的窗户，凛冽的北风席卷旷野，大块乌云自远方层层奔涌聚拢，将冬日北方的天空压得暗沉苍茫，寒气漫溢，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大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