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若兰一行人还没到县城,雷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告知他们黑色轿车是辆套牌车,原车属于县城一家饭店的老板,此刻正停在饭店院子里,就近的交警中队已经赶赴现场,接应的警车很快就会与他们会合。
撂下电话,欧阳若兰心头一阵后怕,看来这些人对自己仍是不死心,倘若昨晚连夜赶回来,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于海涛从后视镜里瞥见欧阳若兰苍白的脸色,愤愤道:“这帮王八蛋贼心不死,咱们往后可得加倍小心,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就在这时,对面驶来两辆警车,警灯不停闪烁,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寂静的长空,径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于海涛打开双闪将车停在路边,雷军从第一辆警车上跳下来,跑过来打开车门问道:“欧阳书记,没啥事吧?”
欧阳若兰捋了捋头发说道:“海涛的驾驶技术非常好,啥事都没有。”
雷军说:“你们都上警车,我让别的司机把车开回去。”
欧阳若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于海涛说:“书记,你和静茹上雷局的车,我开车没有问题。”
欧阳若兰看了一眼于海涛,见他眼神坚定,便不再坚持,拉着张静茹上了雷军的警车。
警车呼啸着驶离,车内的雷军接到现场交警的报告,称现场已空无一人,那辆黑色轿车已被点燃,烧得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架。
雷军对欧阳若兰沉声说道:“看来对方早有准备,对你们出行的信息十分了解。”
欧阳若兰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然后闭上眼睛认真思索起来。
这边于海涛打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钟剑锋做了详细述说。
钟剑锋听罢,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说道:“这次对方没打算下黑手,只是跟踪你们,意在试探和警告。真要动手,盘山公路上有的是机会,你们根本躲不掉。”
于海涛问:“剑锋哥,你分析是谁干的?”
钟剑锋说:“肯定还是以前那个幕后黑手干的,这次是警告,下次就可能不是警告了。所以海涛,你以后出车务必十二分小心,每次出车前都得仔细检查车辆,尤其是刹车系统和底盘,绝不能让他们在这些地方动手脚搞出机械故障。”
于海涛说:“这帮王八蛋简直是太猖狂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肆无忌惮,我们一定得把他们早日给揪出来,绳之以法。”
钟剑锋狠戾地说道:“他们越是嚣张,露出的破绽就越多,跑不了这帮狗日的。你晚上下班把欧阳书记送到一个僻静处让她打车回来,然后你接着开车正常去绿源小区,回纪委把车送进库里,然后打车来青翠园小区找我,我有事跟你商量。”
于海涛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立刻驾着车紧跟警车,快速驶向县城。
回到县城,雷军安排人寻找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人,欧阳若兰则回到纪委,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眉头微蹙,脑海里反复琢磨着究竟是谁泄露了自己去市里的行程。
张静茹也在想这个问题,她仔细回溯着欧阳若兰书记让自己安排车辆的每个细节:当时自己在秘书室给于海涛打电话,门是敞着的,挂了电话后去卫生间时,好像瞥见纪检监察三室副主任杨兴从门前走过,难道是他听到了通话内容?想到这里,她来到欧阳若兰的办公室,将心中的疑惑和盘托出。
欧阳若兰闻言,眼神骤然一冷,她是知道杨兴和沈通林个人关系是非常好的,这两个人能不能向外透露自己出行的信息还真不好说,她沉吟道:“静茹,这件事就不要对别人说了,以后我们自己多注意些就行了。”
张静茹心头一紧,看着欧阳若兰那张平静却透着寒意的脸,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轻轻地带上门。
晚上下班,于海涛按照钟剑锋的安排,把欧阳若兰送到一处僻静的街角,看着她打车离开后,便调转车头直奔绿源小区,在绿源小区里绕了一圈,确认无异后便开车返回县委大院车库,停好车又打车赶往青翠园小区。
青翠园小区路灯昏黄,小区内各家灯光闪烁,院内有几个孩子在嬉闹追逐,清亮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却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钟剑锋带着于海涛来到A区2栋一单元501室,敲了一下门,欧阳若兰从里面迎了出来,侧身让两人进屋。
欧阳若兰问道:“你们俩还没吃饭吧,我简单弄了点,先垫垫肚子再谈正事。”
钟剑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两菜一汤,一盘清炒青菜,一碗红烧豆腐,还有一小碗蛋花汤,简单得很。三个人默默拿起碗筷,屋里气氛沉闷得厉害,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吃完饭,钟剑锋说道:“今天的跟踪事件,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高度重视。”
于海涛看了一眼欧阳若兰说道:“必须高度重视,小心无大错,绝不能心存侥幸。”
欧阳若兰放下茶杯,瞪了一眼于海涛说道:“海涛,你这话里是不是有话?我听着怎么像是在批评我呢?”
于海涛嘿嘿笑道:“哪敢批评书记呀,我这是提醒一下。”
钟剑锋接着说道:“这帮人不会就这么罢手的,肯定还会变本加厉,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把欧阳逼走。咱们得采取应对措施,欧阳现在住的地方他们还不知道,这里暂时算是安全,但也绝不能大意。从今天起,咱们得换个思路,他们跟踪咱们,那咱们也反过来跟踪他们,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盘。海涛,你每天还照常去绿源小区装作正常接送欧阳,没事的时候也到廉政教育培训中心走一趟,把跟踪的人引出来,进行反跟踪,观察哪些尾巴的动向。欧阳由我接送上下班,如果你们外出的话,一定事先告诉我一声。”
于海涛郑重地点了点头,问道:“我要是发现跟踪的人怎么办?”
钟剑锋说:“你就给史胖子打电话,我跟他都交代好了,由他接着跟踪,不容易被发现。”
于海涛说:“行,就这么定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钟剑锋站起身,拍了拍于海涛的肩膀:“这一段时间你就辛苦了,咱们一定得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彻底清除这个风险隐患。”
于海涛咧嘴一笑,敬了个标准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欧阳若兰愣在一边,问道:“我呢?”
钟剑锋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听安排就行了,这段时间千万别单独外出,上下班我来接你。另外,你也得清查一下你们内部的人员,肯定有通风报信的内鬼。”
欧阳若兰瞥了一眼钟剑锋嘟囔道:“你倒是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合着我就只能当个听话的木偶?”
钟剑锋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被装麻袋的事了,还想再被装一回呀?”
欧阳若兰被噎得一时语塞,想起那晚的惊魂时刻,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但嘴上仍不服输,过来使劲掐了钟剑锋一把说道:“你少拿那事吓唬我,急眼我把你装进麻袋。”
钟剑锋笑道:“行了,别耍大小姐脾气了,特殊时期就得加特殊小心,你今天抓这个、明天抓那个的,得有多少人恨着你呀,不加小心能行吗?咱们现在是在跟一群不择手段的人斗,可不是过家家。”
欧阳若兰撇了撇嘴,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钟剑锋说的是实情,只好嘟嘟囔囔地要给他的杯子里续上热茶,算是无声的妥协。
钟剑锋按住杯口说道:“欧阳,别倒了,我得回去值班,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到楼下接你。”
欧阳若兰看着钟剑锋离去的背影,心里感觉特别踏实,每到关键时候,他总是像座山一样挡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
洗漱完毕,欧阳若兰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反复琢磨着钟剑锋提及的内鬼之事,觉得是时候应该把张世举递纸条的事公开了,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想到这里,她给副书记李国栋打了一个电话,征求他的意见。
李国栋说:“书记,应该借张世举事件在委里开展一次警示教育,彻底整顿一下队伍风气,我们委里个别人已经不适合在纪委工作了。”
欧阳若兰说:“那好,明天早上就召开常委会,研究张世举通风报信的违纪问题,你做一下准备工作。”
与李国栋通完电话,欧阳若兰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未完全松开。
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幽蓝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一看号码,是自己的闺蜜林薇打来的,赶忙接了起来。
就听林薇说道:“欧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东北特色菜馆火得一塌糊涂,天天都客满,晚上十一点都收不了摊,周新娟管理饭店确实有两下子。”
欧阳若兰问道:“一天能挣多少钱?”
林薇在电话那头得意地说道:“一天净剩三四千。”
欧阳若兰听完掐着指头算道:“一天就算三千,十天就是三万,一个月就是十万,一年就是一百多万,那你不妥妥成富婆了?我可没少给你出主意,你得分我点才行。”
林薇在电话那头笑道:“行啊,只要你肯回来,我就再开几家分店,让你当老板,让你也成为百万富翁。”
欧阳若兰苦笑着摇头:“我答应领导的事还没干完呢,哪能半途撂挑子走啊。”
林薇说:“你就不是经商的料,好好当你的书记得了。你跟钟剑锋现在进展到哪一步啦,有没有同床共枕呀?”
欧阳若兰脸上一热,嗔怪道:“林薇,你瞎说什么呢,再胡扯我可真不理你了啊。”
林薇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好好好,我不逗你了。说正经的,遇上好男人就得赶紧抓住,攥在手里才是你的,不然夜长梦多,指不定就被别人抢走了。”
欧阳若兰自信地晃着脑袋,说道:“他敢跑我就站到阳台上往下跳,吓死他。”
林薇在那头听得直乐:“行,你有敢死的魄力我就放心了,下次再回来我要见你挺着孕肚回来。”
欧阳若兰红着脸啐了林薇一句“滚”,脸颊烫得能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