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武美娟离去,王大伟心里坦然了不少,坐下来静静的抽了一支烟,把办公室的垃圾装进两个垃圾袋里,又用抹布把办公桌椅和书柜都擦了一遍,将办公室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坐在老板椅上,一直坐到下班,直到有敲门声,才从老板椅子上站起身来。
过来开门一看是辛明,他笑道:王局,都收拾好了?”
王大伟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一尘不染的办公室:“怎么样?还合格吧?”然后拉起旅行箱,拿起两袋垃圾就朝外走去。
辛明连忙上前接过垃圾袋,跟在王大伟身后 看着他略显萧索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来到楼下,暮色四合,初春的晚风依然寒意刺骨,王大伟打了一个冷颤,辛明替他打开车门,并把旅行箱放在后备箱里。
王大伟坐进车里,并未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透过车窗最后望了一眼熟悉的办公楼,然后对辛明说道:“谢谢,多保重。”便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辛明站在原地,目送白色轿车融入夜色,心里暗暗道:“王局今天怎么怪怪的,整的这一出咋像告别似的。”他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田珏就过来了,问道:“主任,王局走了?”
辛明揉了揉眉心,苦笑道:“走了,我刚送到楼下。”
田珏若有所思说道:“我在走廊上碰到武美娟,是从王局办公室方向走过来的,怀里还抱着一个黑色皮包,她脸色不太好看,我跟她说话她也没搭理我,好像是刚哭过。”
辛明心头一紧,隐约猜到了什么,站起来说道:“咱俩到王局办公室看看。”
说罢两个人便来到王大伟的办公室,在屋里仔细的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除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烟草味,一切整洁得有些过分。
“太干净了,连张废纸都没留下”辛明喃喃自语,一屁股坐在了老板椅上,还转了两圈。
田珏羡慕说道:“你啥时侯能坐上这样的老板椅?我好跟着借点光,也弄个小官当当,你看武美娟都是副科长。”
辛明从老板椅上弹起来,自言自语道:“王局跟武美娟之间不应该有事呀,他俩平时连眼神交流都少得可怜。”
田珏撇撇嘴:“越是表面冷淡,背地里越可能激情四射。”
辛明点点头,说道:有这种可能,武美娟也是从国土资源局调过来的,非常有可能。”
田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说道:“看局长这沙发,都快赶上席梦思床了,再看咱们办公室的沙发,跟硬板床差不多,当官和不当官就是不一样。”
辛明没有接茬,目光落在田珏剧烈起伏的胸部,脑海中那个淫荡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他快步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转身把田珏抱起来就往办公室里边的休息间走。
田珏挣扎道:“你疯了,这是办公室,万一进来人怎么办?”
辛明淫笑道:“这间办公室没人来,咱们今天就玩吧刺激的,在局长的床上秀一把恩爱。”
田珏挣扎不过,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眼神中透出一丝挑衅与期待:“既然你这么有胆量,那就别让我失望。”
就这样,这对无耻之徒,在王大伟曾经战斗过的床上,续演了一出荒唐而热烈的戏码,将权力的禁忌与肉体的欢愉交织了在一起,彻底淹没了理智与底线。
四月十日上午,是县常委会例会的日子,县委办公室通知这次常委会会议主题是听取县政府关于“整顿私开滥采,修复环境生态”专项活动总结汇报。
常委们都准时来到县委小会议室,市里联合调查组组长刘国君列席了会议。
会上,吕宁县长代表“整顿私开滥采,修复环境生态”专项活动领导小组做了汇报,他说:“这次‘整顿私开滥采,修复环境生态’专项活动,在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市联合调查组的支持指导下,历时四个月,共取缔非法采石场572家,取缔非法石材加工厂68家;停产整顿环保不达标的有手续的采石场32家,石材加工厂33家。……”
吕宁县长认真的汇报着,语气沉稳而有力,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凝聚着全县上下齐心协力、攻坚克难的心血与汗水。
但岳龙云好像听的心不在焉,不停翻动这手中的汇报材料,弄得纸张哗哗作响。
吕宁县长汇报完毕,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寂。他放下手中的汇报材料,目光扫过在座的常委,最后落在岳龙云身上,等待着这位县委书记的总结发言。
岳龙云缓缓放下手中的材料,目光投向刘国君,微笑问道:“刘组长,您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刘国君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说道:“吕宁县长的汇报非常全面,数据详实、措施有力、成效显著,我就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岳龙云清了一下嗓,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过,一二三四五的讲了一番官场上的套话,把“整顿私开滥采,修复环境生态”专项活动汇报总结议题结束下来。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今天的会议,我们还要增加一个议题,县委接到市委和省委转回的两封群众举报信。”说到这里,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两封信晃了晃,轻轻放在桌面上。
常委们心头都是一紧,纷纷猜测这两封信的内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岳龙云接着说道:“这两封信,市委领导高度重视,要求我们立即核查、严肃处理。信中反映的是县纪委书记欧阳若兰同志,工作作风霸到,独断专行,在干部选拔任用中搞‘一言堂’,不遵守廉洁自律要求,上下班必须是专车接送,存在严重的特权思想等等。”
会场上的常委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欧阳若兰,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惊愕,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平日里铁面无私的女纪委书记,等待着她的反应。
欧阳若兰面色未改,只是微微挺直了脊背,她知道这肯定是有人蓄意构陷自己,她目光平静的看向岳龙云,等待他的下文。
岳龙云眼神阴森的看向欧阳若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欧阳若兰同志,这是党内的常委会议,你可以敞开思想,把信中群众反映的问题,跟大家说清楚。”
王大伟歪着脑袋,斜睨着欧阳若兰,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期待。
欧阳若兰环视了一下大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她放下茶杯,对岳龙云淡淡说道:“岳书记,我欢迎群众对我的监督,对这两封群众举报信的内容,县委可以成立调查组到纪委进行彻查,用事实说话。对于举报信中所说的我工作作风霸道、独断专行,在干部选拔任用中搞‘一言堂’,我不认。纪委是党内监督专责部门,其核心职能是监督、执纪、问责,根据核心职能强化纪委内部管理,这是纪委工作性质的特殊要求,纪委任何重大事项,都是通过纪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的,都是按照工作流程向上级纪委报告的,并不是我书记一人说得算,我个人认为工作中我并不存在工作作风霸道和独断专行的行为,至于在干部选拔任用中搞一言堂,更是无稽之谈。我来石岭县纪委工作以来,只提拔了李国栋一名干部,还是经过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的,其余几名干部调整只是岗位交流,这是我工作职权范围内的正常履职,也是经过纪委常委会集体研究、按程序报批的,这些调整均符合组织程序与干部管理规定。另外,最近纪委机关正在开展一次全面的纪律作风整顿,可能有的人对这次纪律作风整顿有些看法。为什么要开展纪律作风整顿?是因为纪委机关出现了内鬼,我们发现纪委机关工作人员张世举给双规人员借送饭之机往里递纸条,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葛三明在双规之前的失联,也是内鬼所为,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开展一次纪律作风整顿。说我不遵守廉洁自律要求,上下班必须是专车接送,这个我认,自己在这方面确实对自己要求不严格,我向组织作出深刻检讨,并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决定,但我要说明的是自己绝对没有特权思想,自己没有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取任何私利。在这里我郑重表态,从明天开始我不用单位的车接送上下班,请在座的各位监督我。”
岳龙云听完欧阳若兰一顿慷慨陈词,心中有些发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看向副书记李森林,言外之意这个时候你得站出来说几句了,至少要表明对欧阳若兰的批评态度。
可李森林对欧阳若兰是从心里打怵,每次在常委会上自己发言都被她怼的茄皮子色,此刻更是噤若寒蝉,生怕哪句话没说好,又成了她反击的目标。他低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好像没看见岳龙云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别看我,我也说不过她。”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大家都面面相觑,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而沉重的“滴答”声。
这时吕宁县长说道:“既然有群众反映欧阳若兰同志的问题,组织上就应该认真调查核实,这既是给群众一个交待,也是对欧阳若兰个人负责,我建议县委成立调查组,到纪委就群众所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至于说欧阳若兰同志专车接送问题,这是个普遍存在的问题,不是她一个人问题,不能搞双重标准,试问在座的各位常委,也包括我自己,那个不是上下班专车接送?就连乡镇领导都是专车接送上班。既然群众提出这个问题了,我们就要高度重视,欧阳若兰同志说她从明天开始就不用专车接送上下班了,我赞同,我也从明天开始不用专车接送上下班了,我建议县委、县政府要研究一下,关于全县领导干部公务用车改革问题,如果取消领导干部专用车,那得给县财政减轻多少负担。”
岳龙云做梦也没想到,本来是针对欧阳若兰个人问题,这咋又拐到公务用车改革上了呢?这个欧阳若兰真是个惹不起的小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