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瞳孔已经变成血色。
厉星魂的手还扶在她肩膀上,下一秒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道掀飞出去,撞断了两棵血枫树才停下。
他胸口凹陷一块,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可他没管自己,翻身就往回冲。
“姜月白!”他吼着,一拳砸进地面稳住身形,“醒过来!”
她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颤,皮肤下黑纹像活蛇一样乱爬。呼吸喷出的气带着灼热,脚下的枯叶瞬间焦黑卷曲。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
“不是我……”她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不是她说的那个‘拿到’的人。”
话音刚落,她猛地抱住头,整个人跪倒在地。识海里像有千万根针在扎,耳边响起无数杂音——怒吼、哀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阿霜最后那句“姐……快逃”。
噬灵魔经在她体内疯狂运转,自动吞噬圣药残留的能量。可这股力量太强,血脉被强行激活,万法归元开始反噬宿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开,一半沉入黑暗,一半死死抓着残存的清醒。
厉星魂冲到她身边,单膝跪地,一把扣住她手腕。他的破军战体还在燃烧,战意未散,但右臂骨折未愈,全身都在颤抖。
“撑住!”他说,“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把你打醒。”
他咬破指尖,直接划开眉心。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带着金色微光渗入她掌心。那是破军战体的本源精血,是战士最后的底牌。
一股暖流冲进姜月白经脉,暂时压住了沸腾的血脉。她喘了口气,身体不再剧烈抽搐,可眼睛依旧是红的。
厉星魂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流。他知道这招撑不了多久,三炷香,最多三个时辰,他自己就会脱力而亡。
“你别硬撑。”顾长歌的声音从林外传来。
他踩着焦黑的落叶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枚龟裂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停在一个方向,发出低鸣。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姜月白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血脉暴走,魔经失控,她现在靠本能活着。”他说,“再这样下去,三时辰内必成噬灵傀儡——意识全灭,只剩吞噬本能。”
厉星魂盯着他,“有没有办法?”
“有。”顾长歌抬头,“守心体。”
空气静了一瞬。
“云不易?”厉星魂问。
顾长歌摇头,“他人不在。但守心体的气息可以残留。三百里外有个废弃村落,他曾在那里写过状纸,留下过执念印记。如果赶得及,或许能引动净化之力。”
“三百里?”厉星魂冷笑,“她现在这个样子,走十步都难。”
“那就背。”顾长歌收起罗盘,“我们没得选。”
姜月白突然动了。她抬起头,血瞳直勾勾盯着前方峡谷入口,嘴唇微张:“他们来了。”
声音冰冷,不像她自己在说话。
厉星魂和顾长歌同时转头。
风从谷口吹进来,卷起几片焦叶。远处天边,五道身影正快速逼近,领头那人周身缠绕金纹长袍,脚下踏着一头巨鹰妖兽,气势如山。
化神期。
妖族皇族长老。
“拿下盗药者!”老者一声令下,身后四名元婴护法立刻分散站位,手中结印,封灵阵瞬间成型,将整片区域笼罩。
厉星魂一把将姜月白甩到顾长歌怀里,“护住她!”
他转身冲向阵眼,拳头燃起赤红战意。破军战体全面爆发,哪怕肋骨断裂、右臂脱臼,他也一步不停。
轰!
化神一掌拍下,空中炸出百丈裂痕。厉星魂硬接一击,整个人倒飞而出,落地时在地上犁出十几丈沟壑,满嘴是血。
“废物。”老者冷笑,“区区散修,也敢挡我?”
厉星魂撑着地站起来,嘴角咧开,全是血,“你说谁是废物?”
他再次冲出。
这一次,对方打出一道灵力波,足有千钧之力,直奔他面门而来。
就在那灵力即将命中瞬间,一道血影闪过。
姜月白站在了厉星魂面前。
她抬手,掌心对准灵力波,竟直接将其吸了进去。那股能量在她体内转了一圈,被噬灵魔经粗暴炼化,顺着经脉凝聚到右臂,猛然打出。
血色劲气横扫而出,两名元婴护法当场吐血倒飞,封灵阵出现裂缝。
全场死寂。
老者瞳孔一缩,“这是什么功法?竟能吞势化力?”
顾长歌抓住机会,甩出三枚隐匿符,烟雾炸开瞬间,背起姜月白就往密林深处跑。厉星魂拖着残躯跟上,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追!”老者怒吼,“轮回盘和圣药之力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林中,姜月白靠在厉星魂背上,呼吸依旧滚烫,左臂鳞状魔纹蔓延至肩胛。她闭着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舌尖被咬破,血腥味让她保持一丝清明。
识海深处,她和血脉意志在拉锯。
“你是容器。”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你生来就是为承载规则。”
“我不是。”她回应,“我是姜月白。”
“杀了他们,你就能更强。”那声音蛊惑,“吞噬一切,成为新神。”
“闭嘴。”她低吼,“我不需要谁来定义我。”
她想起云不易曾说的话:“守住心念,你不是容器,你是主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劈开了识海中的迷雾。
她在混乱中默念噬灵魔经第二重心法——万物为食,唯我不堕。
经文流转,吞噬之力终于不再失控。她开始主动引导那股能量,将暴动的灵力一点点压回丹田。
身体的颤抖慢慢减轻。
厉星魂察觉到她体温下降,低声问:“醒了?”
她睁开眼,血色淡了一些,但仍未完全褪去。
“我没疯。”她声音沙哑,“我还记得你们。”
厉星魂咧嘴笑了下,随即咳出一口血。
顾长歌走在前头,脚步没停,“前面是断崖,再过去就是无人荒野,甩掉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我能走。”姜月白挣扎着要下来。
“别逞强。”厉星魂没松手,“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她没再说话,任由他背着。
风吹过林梢,远处传来鹰啸。妖族追兵并未放弃,反而加快了速度。
顾长歌忽然停下,盯着地面。
那里有一串脚印,新鲜的,通向右侧密林。脚印边缘带着淡淡金光,是天机术残留的追踪印记。
“有人比我们先来过。”他说。
厉星魂眯眼,“谁?”
顾长歌没回答。他弯腰捡起一片树叶,上面刻着半个符号——是暗辰的密语,意思是“陷阱”。
“不对。”他抬头,“这符号是新的,不是我们留的。”
姜月白突然开口:“是秦越的人。”
“不可能。”厉星魂说,“秦越死了。”
“但他手下没死完。”她靠在厉星魂肩上,眼神冷了下来,“盲太傅临终前说过,暗辰内部还有卧底。”
顾长歌脸色一变,“如果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守心体残留地……”
话没说完,前方树林骤然炸开。
十几名黑衣人从两侧跃出,手持锁链,目标直指姜月白。
为首那人蒙着脸,手中长刀泛着幽蓝毒光。
“交出轮回盘。”他冷声道,“否则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厉星魂将姜月白往顾长歌那边一推,转身面对敌人,拳头再次燃起战意。
“想拿盘子?”他冷笑,“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姜月白靠在树干上,看着厉星魂迎敌的背影,手指缓缓握紧。
她体内的噬灵魔经再次震动,但这一次,她没有抗拒。
她开始主动引导那股力量,准备吞噬敌人的攻击。
她的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却越来越亮。
第一道灵力波袭来时,她抬手接住,体内经脉如刀割,但她忍住了。
能量被转化,顺着手臂涌出,化作一记血掌印,直接拍碎了冲在最前的黑衣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