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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哪儿啊……”
专家摸着墙壁走进去，蹭一手掌的灰。
白岁已经轻车熟路地先行进入，他用嘴咬着手电，自顾自翻箱倒柜，含糊道：“老头喜欢把文件乱放，找起来特别麻烦……”
这个房间明显跟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布满绿色霉斑的透明玻璃培养皿。四周是各式各样，被灰尘和蜘蛛网覆盖的仪器。
专家恍恍惚惚，走一步，神经就跳一下。
这个实验室，这个实验室……
跟当时在中枢打工时，参与的那个秘密研究所用的实验室相似度太高了。
不对，反了，应该是那个实验室像这个……
他最开始研究精神力就是受中枢影响。
中枢左派致力于改造人类精神力，并且不惜用人类来做实验品，他们想要把人类的精神力往上拔高，刺激精神力发育。
没办法，中枢太缺高精神力的战斗人员，而异种又在进化。
左派认为，非常时候就得施行非常政策，使用非常手段。
左派计划把人类“异种化”，人类不是怕感染吗？既然这样，有没有可能让人类自发生成对付异种毒素的抗体？
于是，更邪恶，更丧尽人伦的实验开始了。
专家所参与的实验，就是后一种。
他在中枢获取了经验，后来被通缉，东躲西藏，运气很好地取得了桑罗的信任与庇佑，并且在安密会的帮助下，得到了很多资源。
他跟桑罗有约定，桑罗为他提供保护，而他得想办法救安密会。
这正合专家的意，他愁找不到实验对象，恰好安密会全体都是实验对象。
多年合作下来，他确实为安密会的病人们缓解了痛苦，但他始终无法根治他们，他的研究陷入瓶颈，需要前辈的指导，需要更丰富的想象力与更多的方向。
然后，白岁像专家的真命天子一样降临。
这个怪胎的精神力强大得可怕，只有他能适应那些异种的精神力攻击，能够承受各种变态试验带来的痛苦。
世界上没有比白岁更适合的精神力实验体。
再然后，安密会得到七十七星的地下或许埋藏着一个古实验室的消息。
专家笃定，他需要的信息，需要的一切灵感方向，肯定在古实验室里面。
现在来到这里，看着面前的陈设，他更加坚信，他需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我的梦想……我的人生……我会成为乌纳最伟大的研究员，美妙！美妙！我会追上那位……那位……”
那位，最先提出人类“异种化”的无名前辈！
那两篇据说是在七十七星出土，并被左派奉为圭臬的研究报告！
专家并不知道作者叫什么，也不知道ta的性别年龄，他只是在看过那两篇报告后，疯狂地崇拜ta！
只有疯子也只有天才，敢提出那样的猜想并付诸行动！
那位，一定是将其想象进行了实践，才能写出那样的报告！
他要追随那位，完成那位的猜想！
中枢那些虚伪的家伙，既要又要，他们不配进行这样伟大的实验，就该由他，来继承来实现整个人类的进化！
专家的大脑亢奋到缺氧，他开心地左脚绊右脚，差点摔白岁身上去。
白岁闪避开来自盟友的痛击，把手电转向身后，只见神经专家跟喝了大酒似的，面红耳赤地倒在地上，眼神迷糊发亮，嘴里念念有词。
白岁没时间陪他玩，扯起他的衣领，“啪”地给了他一响亮的耳光。
“呢轰啦？要会觉回旭会！”（你疯啦，要睡觉回去睡）
专家一激灵，七魂六魄归位。
“对，对，找实验报告，找实验报告……”专家神神叨叨赶紧爬起身，学着白岁用嘴叼手电，毫无章法地四处翻找。
白岁看着他的背影，只想到两个字：“完蛋”。
把多塔、从连大人、安密会那么多人的性命交到这样的人手中，真的可以吗？
……
虽然过去了蛮长一段时间，但白岁对博士放东西的习惯还是记得清清楚楚，他在柜子的最里面找到厚厚一叠发黄发黑的纸。
越重要的东西，博士越喜欢往角落放。
他连忙把嘴里的手电取出来，招呼专家，“你来看！你要的是不是这个？”
专家闻言，跌跌撞撞冲过来跪在地上，接过厚厚一沓纸。
好消息是，这沓纸很可能是他要的东西。
坏消息是，他不认识上面的字啊！
他本来就不太懂古文字，这个书稿的主人写得还极其潦草，鬼画符似的，更难认了！
与此同时，其余人也跟着两人的踪迹来到门口。
“怎么样，找到没有？”
“白岁！该走了！”
“你们两个别闹了！”
安可挤在最前面，喊：“异种近的我都能感觉到了！再不走，都得死在这里！”
雷克斯几步上前，准备直接动手捞人。桑罗那老狐狸还是一副天塌就塌了呗的懒散样，倚在门边看戏。
跪在地上那两人已经疯魔了，既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到来，也完全听不见大家的呼唤警告。
专家捧着堆发旧的纸，欲哭无泪，胡言乱语：“是不是？我也想知道是不是！我求你了！这个字写得太丑！我看不懂啊！”
白岁被他吵的脑袋突突发疼，不耐烦了，“你这个人真是烦死了！你写字才丑！你写字最丑！这有什么看不懂的？！”
他指着纸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念给专家听，“实、验、体、零、号、的、完、整、生、命、周、期、观、测、报、告！”
“还有这张！”白岁随手抽出一张，“关于基因嵌合体的伦理边界与潜在应用方向！”
专家目怔口呆。
白岁气得想再给他两耳光。
“你、为什么认识这些字？”专家忽然茫然地问。
白岁：“……”
一口气哽在喉咙。
沉默。
两个发疯的人同时沉默。
挤在门口的几十号人也安静如鸡。
专家脸色白得像死人，颤声道：“这是古文字……乌纳没有任何关于这种古文字的研究，你为什么会认识……”
……完蛋，果然很完蛋。
白岁心若死灰。
霎时，在所有人的眼中，白岁的身影变得缥缈诡异起来。
手电把他的影子照得又长又扭曲。
他蹲在那里，一言不发，好像不再是众人记忆中那个活泼开朗，单纯可爱的少年。
他现在，比鬼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