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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盯着纸条，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家伙，是生怕她会赖账，才特意送一杯咖啡来提醒她吗？
这种执拗，倒是和男人平时的形象有些不符合。
不过，这杯咖啡确实送得及时。
她今天忙了一下午，被陈茉莉搅得心烦意乱，正想喝杯咖啡呢。
程念把卡片折好放进抽屉里。
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淡淡地苦味在舌尖化开，是她平时爱喝的味道。
周桐走到门口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程念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那杯冰美式，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并不是程念平时会露出的笑容。
是一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带着点甜蜜的表情。
在周桐的印象中，程念一直是一丝不苟的模样。
工作上雷厉风行，说话简洁利落，批评人也是句句到位。
她也会有笑容。
但不是现在这般，眉眼柔和，唇角弯弯。
周桐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轻手轻脚的带上门走了。
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屏幕亮起来。
程念点开一看，是男人发来的消息。
【咖啡收到了吗】？
她放下杯子，回复：【收到了】。
顿了顿，又在输入框里敲了两个字：【谢谢】。
对方没有再回复。
程念也继续忙着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程念忙着校对新刊的事情。
从封面排版到内页专题配图以及方案等等。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她确认才进入下一个流程。
期间，她又给时界传媒的秘书办打了两次电话。
但两次得到的通知都是同一句话：秦总出差未归，距离时间也不清楚。
程念还留意了陈茉莉的动向。
她似乎没有进展的样子，倒是让她暂时把秦总的事情先搁置，全部精力放在新刊上。
样刊出来的那天，程念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才把样刊派人送到了孟衍洲的手中。
电话里，程念问：“孟总，样刊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孟衍洲正在看。
封面上的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银灰色的领带和细节都拍得很到位。
“很好。”他说，“程编辑辛苦了。”
程念谦虚的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另外……”
她停顿了好久。
孟衍洲有些奇怪，这样欲言又止不是程念的风格。
“程编辑还有其他事？”
“本来也不想打扰孟总的，但确实遇到点小问题。”
程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迟疑。
她斟酌了几秒才决定开口：“秦总那边我一直没有联系上，只说在出差，没有确定回来的时间。”
“我想……”程念笑了笑，“孟总和秦总相熟，可否能稍微透露一下，秦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孟衍洲正坐在办公室的咖啡上喝咖啡。
在他对面，秦时聿正在拆一台新买的咖啡机。
他正在专注研究，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内容，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唔……”
孟衍洲思索了几秒钟，目光从对面那个正专注摆弄咖啡机的男人身上扫过，对着电话说，“这样吧，我先问问他，稍后给你答复。”
程念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孟衍洲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盯着对面的秦时聿，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听见没？程编辑在找你呢。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藏着？”
秦时聿正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往豆仓里倒入咖啡豆，颗粒滚落时发出沙沙的脆响。
他盖上豆仓盖子，按下研磨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丝毫不着急。
“时间没到而已。”他说。
最近他和程念好几天没联络了。
他知道她在忙新刊的事，也没去打扰她。
但助理每天都会和他汇报工作，以及哪些人找他。
除了程念，还有好几个人在通过各种渠道找他。
甚至还有某个托了好几层关系找到他私人号码的投资人。
秦时聿不喜欢见那些冠冕堂皇的人，干脆跑到孟衍洲这边躲清静了。
孟衍洲不知道他到底打的是什么计划，看他那副笃定的样子也懒得追问。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无奈地说：“行，你就拖着吧。那我现在给程编辑回什么？”
秦时聿已经搞定了咖啡机。
萃取头缓缓流出深褐色的咖啡液，油脂丰厚，沿着杯壁慢慢滑落，满室都是现磨咖啡豆特有的焦香。
他看着那杯正在滴落的浓缩，脸上浮起一个很淡的笑容。
“三天后秦总回来。”
周一一早，《鎏光集》新刊正式发布。
昨晚程念难得睡了个好觉。
周桐已经提前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看见程念从电梯里走出来，立刻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和程念同频的轻快：“念姐，早。”
“早。”程念接过她手里的纸袋，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问，“新刊呢？”
“已经放在你桌上了。”
程念进去放下包，拿起桌上崭新的新刊，纸张挺括，空气中还隐约能闻到油墨的清香。
她直接翻到封面人物专刊那一页。
孟衍洲的跨版照片，构图大气利落，和她在打样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稿件署名栏上。
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了。
责任编辑：程念、陈茉莉。
两个名字并排印在封面人物专刊的稿件署名栏里。
字体大小一致，间距均匀，排版工整，像是从一开印就是这样的。
程念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明明两天前的样刊还只是她一个人的名字，到正式出售反而多了一个。
她作为负责人，竟然完全没有收到通知。
除了陈茉莉，她想不到第二个人能干得出这种事。
她气得深呼吸一口气，把新刊合上，拿起刊物直奔总编何茗湘的办公室。